汛情“侦察兵”坚守水站10年

盛夏雨后 , 太阳躲在云层里 , 远远地烤着这片刚被水浸淹的大地 , 袁河两岸的稻田里 , 绿黄相间的稻子倒了一片又一片 。

在袁河洛湖河水位站 , 一名古稀老人忙着在大堤上观测水位的同时 , 还挥汗如雨地打捞着从上游漂来的葫芦瓢、塑料垃圾、木板等漂浮物 。 他就是坚守袁河洛湖河水位站10年的防汛抗洪哨兵陈连芽 , 也是宜春水文人交口称赞的“老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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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连芽在大堤上观测水位的同时 , 还挥汗如雨地打捞清理漂浮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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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连芽负责监造的观测水尺令其一直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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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分负责身体好还能继续干

老陈是樟树昌傅镇陈家村的留守老人 , 他所在的村庄正好在袁河下游 , 青瓦盖着土木搭建的老房子 。 炊烟从土墙中间涌出 , 再沿着小路慢慢飘散 。

老陈出生于1949年 , 正值古稀之年 , 有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 都在浙江务工 。 和村里很多其他人一样 , 女儿打工期间处了对象 , 也就嫁到了外地 。 每年的节日 , 女儿们都会寄1000块钱过来 , 过年时 , 女儿们还会开车来接老两口到外地过年 。

10年前 , 因为大哥搬到城里与女儿一起住 , 老陈就从大哥手上接过了洛湖水位站代办员的接力棒 。 樟树水文站的人介绍 , 他大哥做了三十多年的代办员 , 和老陈一样 , 两个人都特别本分负责 。

老陈负责的洛湖河水位站 , 在2015年以前都是靠人工观测 , 之后就通过电子遥测 , 水位数据通过移动信号实时传输到宜春水文局 。 如今每年汛期 , 还需要早晚8时人工观测水位 , 避免遥测设备出状况 , 因而影响防汛决策 。 因此 , 代办员们每年主要在4-9月份忙 , 其他时间以清淤和打扫卫生为主 。

老陈好点酒 , 每顿都爱喝两口 , 但是10年里 , 他从没误过事 , 早晚8时准时过来校核数据 。

老陈可能是所有代办员里面最年长的了 , 和村庄里很多房子差不多年纪 。 这两年 , 儿子女儿听说雨水多 , 都不同意他继续做代办员了 , 担心穿过整个村庄的小路不安全 , 有蛇、打滑、没灯……说那点工资还不够一顿饭钱 。 但是他还是顶住了压力 。 “站上信任我 , 我身体也还好 , 还能继续干!”

7月8日以来 , 赣西区域连降大雨 , 受上游来水和水库泄洪影响 , 洛湖河水位持续上升 。 昌傅镇随时会派工作人员来检查 , 老陈一天大多数时间都蹲守在水位站旁边 , 观测数据、接听电话 , 汇报情况 。

老陈说 , 其实这两天晚上观测还是有点害怕 , 打着伞 , 深一脚浅一脚 , 即使隔着雨鞋 , 脚还是被雨水浸得冰凉 。 到了站房边 , 要先用竹竿挑掉水尺上覆盖的水草 , 观测好再去站房核对遥测水位 , 去站房的桥上 , 总感觉洪水冲击下有点摇晃 , 黑暗中的手电筒的光很微弱 , 耳边只有水声 , 轰轰作响 , 他站在上面 , 有点发抖……

兢兢业业坚守收集实时数据

岁月在老陈的脸上修了一道道沟渠 。 老式中山装 , 宽大 , 高卷袖腿 , 桃红的女式拖鞋衬着他古铜色的皮肤 , 一身瘦小的身躯 , 花白的头发一眼就能在人群中认出 。

大雨后 , 洛湖站的河水水位越来越高 , 随之而来的还有很多漂浮物 , 葫芦瓢、塑料垃圾、木板……水位井周围被漂来的一排篱笆桩 , 绕着绞在一起 , 每一根还用枝条、钢丝扎得严严实实 , 老陈用竹竿捅了几次 , 都不成功 。

袁河上游的萍乡、宜春、新余 , 降雨量达到了30年一遇 。 200余米的河对面 , 随时可以看见对岸的新余新溪乡 , 车来人往 , 老陈说对面的乡镇干部巡查得也很勤 , 晚上都一直在 。

老陈的工作比平常繁忙点 , 这两天的水位超过了警戒线1米多 , 他要守在水位站旁边 , 随时向巡查的乡镇相关负责人报告水位 。 7月10日凌晨4点 , 接到宜春水文局电话 , 说洛湖站遥测水位显示超过了警戒线 , 马上到现场去核实下 。

这可真不是小事 , 从洛湖站到赣江河口 , 沿岸很多乡镇 , 仅樟树就有昌傅、临江、洲上和张家山 。 超历史最高水位 , 意味着下游很多村庄要被淹 , 老陈从4点多开始 , 就守在堤岸上 , 中途只回家吃了个早饭 , 买了包烟 。

“水位是正常的 , 局里派了检修人员过来 , 修好了 , 局里要我每个小时再观测一次 , 核对一下 。 ”12点以后 , 遥测水位终于恢复了正常 , 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些了 , 他开始对每一个过来了解情况的乡镇干部耐心解释 。 老伴来了几次 , 想叫他回去休息下 , 喝口水 , 但他都拒绝了 , 他要和局里来的人一道 , 继续校核水位 , 避免再次发生遥测数据突然冒大数的情况 。

“局里说 , 水利部和市领导都很重视这里的水位 , 不能再出错了!”他对路过的一波又一波的村民解释道 , 包括小他5岁的老伴 。

老陈说局里的时候 , 仿佛就是自己工作了一辈子的单位 。

顾全大局个人损失是小事

不认识老陈的人 , 经常会多看几眼 , 尤其是看他头上 , 花白的头发 , 到了头顶越来越稀疏 , 稀疏到很清楚地看得见头上一块一块的白斑 。

老陈说 , 小时候得了瘌痢 , 当时不懂事 , 痒就抓 , 抓了更痒 , 结果一块一块疤脱落 , 等成年后觉得难看 , 就不停蓄头发来维护自身的形象 。 不想 , 年纪一大 , 头发从头顶开始稀疏 , 又让他头顶露出原来的模样 。

每次他挺起胸膛向镇里工作人员和村民介绍水情时 , 总是自信满满 , 村民看他的眼神 , 都是羡慕!仿佛他不是当年的社员 , 是生产队长!

可以让老陈挺起胸膛 , 感到自豪的事有很多 , 其中一件就是水位站旁边的水尺 。 矗立在堤岸上的坡道旁 , 基座四四方方 , 一面平整光亮的白色瓷砖盖在基座上 , 红白相间的水尺立在水面和岸边 。

“这是我做的 , 局里都说我做得好 , 比其他站都做得好” 。 老陈总会提起2015年做水尺的情景 。 “局里和站上都信任我 , 说就让我来做 , 给我派了个专门做这个的包工头 , 让他听我的 , 开始我告诉他怎么做 , 他不听 , 做好了后我觉得不行 , 让他返工 , 后来按照我的要求做好了 。 ”

做水尺 , 他考虑美观也考虑实用 , 四四方方的基座 , 是先用砖头堆在周围 , 灌上水泥 , 干了后再拿掉 , 粉刷平整 。 考虑怕水草爬上来 , 或堆积泥沙 , 他又创造性地在基座上方套了一块瓷砖 。 从原处看 , 四把水尺整整齐齐 , 像列队接受检阅的士兵 。

老陈只读了四年书 , 他说他喜欢看新闻 , 他觉得他做的事情很有意义 , 不仅仅是几百块钱的看护费 , 更是关系到下游几十万百姓安全的大事 。

“个人损失是小事 , 工作没做好导致的损失是大事!”老陈说这句话的时候 , 半蜷缩着蹲在堤岸旁 , 眼睛眯着 , 深邃地看着河岸对面 。 他的眼神里 , 可能是那10亩倒在地里的稻子 , 再不收割要烂在水田里了 。 受降雨、上游水库泄洪以及赣江水位顶托的影响 , 前段时间洛湖水位站的水位一直在警戒线以上 , 最近一周他都基本在堤上 , 没法去收割稻谷 。

老陈的故事在朋友圈流传开后 , 收获了很多点赞 。 一位老水文人感慨不已,留言说:以前的水文站有无数个像“老陈”一样的代办员 , 我在水文几十年 , 接触过许许多多像老陈一样忠实厚憨的代办员 。 黙默无闻、风雨无阻 , 每月只拿着几元至几十元不等的代办费(随年代不同而不同) 。 读着老陈的故事 , 不禁泪湿衣襟 , 致敬 , 老陈!

◎ 文/图 何超 江南都市报全媒体采访人员石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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