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成渝线上的“父”与“子” 火车司机昔与今
重庆九龙坡区黄桷坪 ， 三角道 ， 属即将动工建设的黄桷坪长江大桥的施工区域 。 所以 ， 这一片区域将拆除 。
居住在这里半个多世纪的居民们相继搬迁 。 他们中 ， 有这样一户人家——祖孙三代李鸿升、李国方、李治刚都是火车司机 。
从蒸汽机车到内燃机车 ， 从内燃机车到电力机车 ， 从电力机车到高铁“和谐号”动车组 ， 从慢时速30公里“飞”到350公里 ， 从环境“脏乱差”变为“洁净美”……
这个家庭的“父”与“子” ， 用三代人的时间 ， 见证了不同时代的铁路历史变迁 ， 见证了中国铁路的发展速度 。
“父”
拉响成渝铁路第一声汽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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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1日 ， 是新中国成立后建成的第一条铁路——成渝铁路通车67周年 。 这对李国方一家来说显得特别有意义 。
时间倒回67年前 ， 1952年7月1日 ， 成渝铁路全线通车 。 “是我父亲李鸿升驾驶机车 ， 拉响了成渝铁路上的第一声汽笛 。 ”李国方自豪地说 。
在此之前 ， 1951年9月 ， 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个机务段——重庆南机务段建立 。 父亲李鸿升受命带着3台蒸汽机车 ， 从武汉经水路运往重庆九龙坡码头 ， 并调入重庆南机务段 。
如今 ， 父亲已去世 ， 但父亲的故事 ， 李国方依然记忆犹新：父亲17岁成为铁路工作者 ， 从司炉、副司机、司机长、指导司机一步步成长 ， 驾驶过胜利型、解放型、前进型蒸汽机车和东风型内燃机车 。
抗战时期 ， 他还不竭余力地帮助抗战者转运物资和军需用品 ， 用铁路双轨向祖国献上自己的赤诚热爱 。
抗战胜利后 ， 父亲在多个机务段工作 ， 先后被评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和铁道部的劳动模范 ， 1950年 ， 他还受到毛泽东主席的接见 。
“这些故事 ， 父亲提得最多的 ， 还是成渝铁路的通车 。 ”李国方动容地说 。
在这列火车上 ， 包括他父亲李鸿升共有7名值乘人员 ， “他们一早就将机车提前1个小时开到重庆南站（因为菜园坝的重庆火车站还未投用 ， 重庆南站成为了成渝铁路的重庆始发站） ， 等候发车的这一刻 。 ”
之前 ， 父亲和同事们将机车精心打扮了一番 。 车头挂上毛主席画像 ， 插上四面鲜艳的红旗 ， 党徽安放在头灯上方 ， 机车四周扎上绸缎做的红花 ， 披红挂彩的机车如同一位美丽的待嫁新娘 。
上午8时 ， 李鸿升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的信号指示 。 只见扬旗下垂 ， 值班员举起绿色信号旗 ， 他抬起手抓住汽笛阀的手柄 。 “呜——”长长的汽笛声响起 ， 在巨浪般的欢呼声中 ， 李鸿升沉着稳健地拉开汽门 。 火车缓缓驶出 ， 踏上“新中国第一路” 。
当时的牵引机车是MK1型蒸汽机车 ， 动力有限 ， 跑完505公里的成渝铁路全线需要13个多小时 ， 两地每天只有一趟载客列车往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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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开火车真不是一般的辛苦
我 ， 新中国同龄人 ， 当了31年火车司机 ， 见证了改革开放前后成渝铁路的变迁 ， 经历了蒸汽机车到电力机车的转型升级 。
作为“铁二代” ， 我接过父亲的班 ， 但当真正走上司机岗位的时候 ， 才发现开火车真不是一般的辛苦 。
庞大的蒸汽机车需要三名乘务员 ， 一人负责操控机车行驶 ， 一人负责铲煤、烧火 ， 一人负责监控和瞭望 ， 轮流操作 ， 每隔十多公里再轮换一次 。 悬在车头的舷梯离地面一米 ， 刚爬进驾驶室就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 通红的煤躺在燃烧的锅炉内呲呲作响 。 司炉需要不断铲起煤块投入炉膛 ， 一铲就是十多斤 ， 飞扬的煤灰弥漫在驾驶室 。
一趟车跑完 ， 每个人至少要铲三到五吨煤 ， 满头满脸的煤灰 ， 湿透的衣衫上全是煤渣和油污 ， 只露出眼睛是亮闪闪的 。 “远看像要饭的 ， 近看是机务段的” ， 当年一句顺口溜描述着蒸汽机车司机的形象 。
无论刮风下雨 ， 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窗户必须随时开着 ， 乘务员把身子探出窗外瞭望 ， 观察是否有障碍物、塌方 ， 甚至横穿轨道的行人 。 冬天里 ， 一边是炙热的炉火 ， 一边是凛冽的寒风 ， 真可谓“冰火两重天” ， 在巨大的噪声中 ， 大家面对面说话都要靠吼 。
“子”
见证“双城生活”
儿子 ， 李治刚1993年在昆明铁路司机学校学习驾驶内燃机车 ， 1996年到九龙坡机务段 ， 1998年又开上了电力机车 ， 驾驶室里有了空调 ， 干净舒适 ， 系统操作更加便捷高效 。
不久后 ， 李治刚到北京参加动车司机选拔 ， 除了严苛的专业知识考试之外 ， 还有各种新奇的题目 ， 考察反应力、速度感和逻辑能力等 。 经过数月脱产培训 ， 他终于开上了和谐号 。
如今 ， 李治刚驾驶的动车有十多种型号 ， 为了确保行车安全 ， 每次上车前要领一张当日驾驶车型程序表 ， 内有“插入EOAS卡”“旋转主控钥匙”“查询报警系统”“主控手柄制动”等20多项作业程序 ， 他都一项项认真比对操作 。
505公里的距离 ， 从爷爷那一辈13小时的颠簸 ， 到两个小时的快速通行 ， 再到1个半小时 ， 成渝两地的时空距离越来越近 。 李治刚见证了真正的“双城生活”：两城之间只有一张高铁票 ， 一杯咖啡的距离 。 早上还吃了意犹未尽的重庆小面 ， 晚上就酣畅淋漓地享用成都钵钵鸡 。
近70年过去 ， 成渝铁路一直是联系重庆和成都及其所辐射的川西川东地区的重要交通干线 ， 火车、铁轨 ， 已经成为了这一家三代人血液中的一部分 。
而很快 ， 可能这个家庭 ， 可能还会有一个“第四代”——李治刚的孩子——8岁的李欣辰 ， 每当听见火车的声音 ， 他就会放下手中的玩具 ， “爸爸 ， 爷爷 ， 有动车来了！”然后指着阳台斜下方的铁路 ， 目光一直迎接车头出现在视野中 ， 再目送车尾消失…… 说不定 ， 欣辰 ， 还会将这个故事继续延续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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