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漠，除了和新裤子、万青蹦迪之外，还能做什么？
作者/王滚滚
在沙漠 ， 除了和新裤子、万青蹦迪之外 ， 还能做什么？
结束了MTA天漠音乐节的三日音乐狂欢 ， 从河北怀来县的那片恍若隔世的沙漠中撤离 ， 再回归到刷手机的现代生活中时 ， 你才发现 ， 差不多半个朋友圈的人 ， 都在天漠蹦了迪 。
这倒也并不奇怪 。 拥有新裤子、逃跑计划、万能青年旅店、重塑雕像的权利、水曜日のカンパネラ、朴宰范、Tinashe、陈粒、方大同等50多组国内外优秀音乐人的阵容 ， MTA在那三天里满足了现场五六万乐迷所有的胃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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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宏杰第四次在这片沙漠上办MTA天漠音乐节了 。 作为音乐公司“夏季之声”的创始人 ， 李宏杰主办过无数音乐现场的演出 ， 还曾带领中国Rapper到美国西南偏南音乐节呈现China Night 。
回望这场筹备了半年、拥有千万级别投资的音乐节 ， 李宏杰给自己打了75分 。 “还有很多细节上的不足 ， 但整体比以前涨了5分 ， 在变得越来越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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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杰
音乐节名字中的MTA ， 分别代表着Music、Technology与Art（音乐、科技与艺术） 。 沙漠中矗立的艺术装置以及贯穿全程的科技跨界论坛 ， 让外界将MTA天漠音乐节比作中国版的火人节/科切拉/西南偏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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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杰更喜欢另一个比喻：MTA是西南偏南在Burning Man的场地上遇见了科切拉 。 “我们的音乐阵容比较科切拉 ， 今年的整个风格就比较urban ， 很综合 ， 什么都有 。 但因为有科技的元素 ， 所以有点西南偏南的影响 。 ”
与此同时 ， MTA还沿袭了西南偏南对新音乐人的培植 ， 并成为了未来“超级新星”的某种风向标 。 “有一个音乐圈的业界人士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就说 ， 想知道未来三年谁是有前途的年轻音乐人 ， 就看天漠的Supernova舞台选择哪些新锐艺人去演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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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 ， 一场音乐节 ， 包含了无数复杂的环节 ， 是现场音乐表现形式中最难的一种 。 但也正是音乐节 ， 教会了他如何做一个现实的理想主义者 。 “人生就这么几十年了 ， 你肯定得做点你热爱的事 ， 这样你遇到困难、挫折 ， 也不会太抱怨 。 而对于热爱的事情来说 ， 钱只是手段 。 ”
在李宏杰构建的“漠星乐园”里 ， 并不乏像他一样在现实与理想之间切换的实操者 。 在三天的时间里 ， 他们从科技、艺术和音乐的不同管道 ， 来到这片造梦之地 ， 告诉我他们同音乐之间的跨界之道 。 正是他们的加入 ， 让MTA天漠音乐节成为了中国音乐节市场中充满更多想象力的一个样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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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pper的夏天
事实上 ， 3Bangz和未来星正是在跨界到《奇葩说》之后 ， 才被更大众的人群所知 。 知名度提升之后 ， 他们接到了不少广告 ， 在录制节目时还经常被要求现场来一段辩论 。 这次的天漠之旅 ， 才让人又想起他们本身Rapper的属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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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上的演出之前 ， 他们先是参加了名为“嘻哈吐槽大会”的论坛环节 ， 探讨嘻哈音乐的现状和未来 。 3Bangz穿了一件从朝阳区老年服装市场买的花衬衫出现在论坛上 ， 就在前几天钱 ， 他刚因微博转发不当言论而成为众矢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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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Bangz
和想象中Peace & Love的论坛气氛不同 ， 3Bangz刚坐下 ， 就被毫不客气的主持人发难 ， 提问他有关微博转发的问题 。 而相比全程道歉的3Bangz ， 在面对主持人“你认为什么是真的 ， 什么是假的”的提问时 ， 未来星则显示出更多嘻哈歌手的态度：真的都是我想表达的 ， 假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
这一对从高中就是同学的嘻哈兄弟 ， 年轻、无厘头 ， 口不择言 ， 经常成为营销号揶揄的对象 。 他们自嘲是Rapper当中“最低的层级” ， 来音乐节只是因为“被金钱打动” 。 但认真聊起音乐时 ， 你也能听出 ， 他们并没有停止过去追寻怎么才能做出更好的嘻哈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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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星
在3Bangz看来, MTA天漠音乐节多元化的音乐种类 ， 让无论平时听民谣、听摇滚还是听电子音乐的 ， 都会有机会关注到他们 。 “如果他们听到我们的音乐 ， 就会被我们迷上 。 因为我们是音乐中的娃哈哈 ， 喝了就会让人开心 。 ”
为了“思过” ， 他即便来演出 ， 也在包里带了一本刘慈欣的科幻小说《时间移民》 。 “这本书有很多中短篇科幻 ， 从不同角度去介绍宇宙 。 看了之后你就觉得 ， 人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 ， 我们都只是宇宙中的一个颗粒 。 ”
在未来星心中 ， 最理想的音乐节 ， 是类似美国的Rolling Loud那样的气氛 。 “像Travis Scott一首《goosebumps》 ， 可以让几万人同时跳起来 ， 这是我想要的 。 ”他向往那种受过音乐教育的识货观众 ， 也坦言中国听众还有更多的距离 。
在筹备新歌的两人说 ， 现在已经瞧不上自己前一个时期的音乐了 。 “我们正在进行产业升级 ， 现在是工业2.0 ， 试图进入3.0 。 目标是让说华语的人都听到我们的音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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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音乐节演出的目标 ， 就是表达自己这么简单 。 “谁喜欢就谁喜欢 ， 不喜欢就把手机扔到水里吧 。 ”用他们自己的话说 ， 他们原本可以躺在家里当一个废物 ， 待到老死 ， 做音乐只是因为这个事情让他们快乐 。 “如果我们为了赚钱 ， 或者因为什么别的让我们不快乐了 ， 我们还不如回家当废物 。 ”
当说唱歌手会是终身职业吗？我问 。
意料之外 ， 他们很确定地给出了一个否定答案 。 “时代会把我们淘汰 ， 新的Rapper会比我们更好 ， 整个产业会比我们的时代更好 ， 他们会有更好的manager ， 一定会比我们更强 。 ”3Bangz说 ， “我们一定会被淘汰 ， 但我觉得这是好事儿 。 ”
但他们接着又给出了一个似乎更高的境界：说唱会是我们人生的主旋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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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艺术家的声音实验
作为互联网从业者 ， 何施瑶这次以装置艺术家的身份 ， 在天漠上展出名为《母体》的作品时 ， 也十分注重“用户体验” 。
她将现场的宇航员装置视作一个“母体”的承载 ， 在宇航员的肚子里制作了6个可供人蜷缩侧躺的空间 。 当人们戴上耳机后 ， 镭射光自上而下投射 ， 在上下变换的烟雾中 ， 一段由呼吸、羊水中释放的胎心、母体沉稳的心跳、及其他实验声音共同组成的音乐同时响起 ， 如同回到母胎时的初始状态 。
“整个体验流程是特别设置的 ， 12个人进入母体 ， 6个人躺下体验 ， 6个人开始观察 。 从参与者躺下开始 ， 整个完整的装置才真正形成 。 ”何施瑶说 ， “人 ， 才是这个装置最重要的部分 。 就像一个个原始的母胎 ， 从另外的空间被投射到地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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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中播放的音乐 ， 是音乐人唐汉霄为这个装置艺术专门制作的 ， 听上去颇为先锋 。 这和何施瑶做这个装置的初衷不无关系 。
说起最初的创作灵感 ， 何施瑶说 ， 这来自于她半年前的一次肩颈核磁共振 。 那是她第一次被推进那个纯白的茧形空间 ， 在那20分钟里 ， 她感觉“很清净 ， 有趣而迷幻” 。
“那是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 里面有很大的噪音 ， 为了隔音 ， 医生给了一个耳机 ， 但戴上之后 ， 我感觉在听一段实验音乐 。 ”何施瑶一直记得那个场景下所有细微的感官体验 。 “感觉时间停了下来 ， 没手机、没干扰 ， 完全安静和舒适的20分钟 。 ”
当她跟朋友分享这种感觉的时候 ， 她惊讶地发现 ， 一个可以独处的、原始的真空环境 ， 也许是现代人共通的心理需求 。 “朋友跟我说 ， 她隔段时间就想钻进衣柜里 ， 一个人呆会儿 。 ”
如果让何施瑶找一个最有安全感的空间 ， 也许母亲的子宫正是那个安静、温暖、平和而有能量的所在 。 “虽然那段记忆是未存档的 ， 只能想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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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装置里 ， 何施瑶希望体验者能从“色声香味触”五种感官上都能得到相应的体验 。 “嗅觉敏感的体验者 ， 会发现我加了过去医院使用的消毒来苏水的味道 ， 这也是我想象中‘母体’这个场景里可能的气味 。 ”
何施瑶期待着 ， 人们可以在原本喧闹嘈杂的环境中 ， 突然走进一个“母体”的世界 ， 在实验声音的环绕场里去感受片刻的归零 。
说起最喜欢的音乐人 ， 何施瑶名单上的第一个人是坂本龙一 。 在她看来 ， 坂本龙一正是在音乐与艺术间自由游走的人 。 “艺术和音乐是分不开的 ， 你会发现很多诗人在写词 ， 很多艺术家在做音乐 ， 音乐人在做装置 。 这就是艺术 ， 它来自于人的灵感 ， 只是用不同的媒介去表现而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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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音乐的未来
“艺术家都应该学编程 。 ”程鹏得出的这个结论 ， 乍一听令人困惑 。
作为数字创意平台OF COURSE的创始人 ， 程鹏被视作是创意编程的一名布道者 。 在MTA天漠音乐节的跨界论坛中 ， 他同其它几位嘉宾探讨了未来科技与艺术、音乐的应用前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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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鹏（中）
简单说来 ， 程鹏在做的事业 ， 是希望在未来艺术家、音乐家的创作当中 ， 通过AI科技的加入 ， 不仅让表现形式更加多样化 ， 也让AI帮助创作者更好、更便捷地实现创作意图 。
在他看来 ， 尽管在艺术、音乐创作中加入编程等科技元素听上去十分科幻 ， 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工具升级的过程 ， 在未来的时代或许将变得寻常 。 “两者结合是十分自然的是 ， 音乐甚至只是算法的另一种表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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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鹏认为 ， AI作曲会越来越普遍 ， 科技可以揣摩出人喜欢听什么样音乐 ， 然后通过AI去创造出这样的曲子 。 “如果再通过人性化的表达 ， 就将是未来十分流行的音乐表达 ， 初音未来就是很好的例子 。 ”
他十分笃定 ， 随着时代的变化 ， 科技的加入必将在音乐界形成新的物种 。 他将MTA天漠音乐节视作是科技与音乐跨界融合的一次节日 ， 而例如利用全息影像打造的“大黄蜂DJ”等 ， 就已经在向年轻人们展示属于未来的音乐形式 。 “跨界一定是未来 。 世界是往前走的 ， 一波一波人都会有属于自己时代不同的东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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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大黄蜂DJ
从业5年来 ， 程鹏用吴晓波的一句话来表达创意科技的市场变化：水大鱼大 。 “跨界本身就是在创造新的市场 。 在2016年左右开始 ， 当大家发现创意编程的商业价值之后 ， 一下子涌进来的玩家很多 。 越来越多的公司希望能够使用创意科技去提升自己的商业价值 。 现在正处于创意经济和体验式经济的环节上 。 ”
现在 ， 在OF COURSE学习创意编程的全职艺术家、音乐人占总体学员的25%左右 ， 这或许正代表着年轻创作者与科技的融合趋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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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鹏看来 ， 尽管现在他们依旧是十分小众的行业 ， 但跨界思维带来的市场将是无穷大的 。 “跨界不代表着永恒的进步 ， 但不跨界我们就无法实现进步 。 ”
想起最初办MTA天漠音乐节的初衷 ， 李宏杰的动机很简单 ， 就是想在中国做一个和传统音乐节不一样的节日 。 他曾想过去拿国外老牌音乐节的IP授权 ， 但最终经过思考 ， 他决定还是要做一个自有的品牌 ， 一个属于自己的baby 。 ”我想试试把中国同时喜欢音乐、艺术、科技这三个领域的年轻人吸引过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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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 ， 4岁的MTA天漠音乐节实现了李宏杰和团队的跨界梦 ， 也在第三年实现了盈利 ， 让业界看到了他们身上潜在的商业价值 。 6月 ， 现任全球最大现场演出娱乐公司Live Nation China董事长一职的宋柯 ， 宣布参投MTA天漠音乐节 。
这同MTA天漠音乐节的跨界基因不无关系 。 “我看老宋在他朋友圈里也说了 ， 他觉得MTA是代表未来的音乐节 ， 同时有音乐、科技和艺术 ， 而不仅仅局限于音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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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杰希望 ， 来MTA天漠音乐节的观众 ， 能够通过这个平台 ， 发现其他地方都看不到的音乐艺术、科技与美 。 “我们尊重创造性 。 只要你的表达方式和别人不同 ， 就是天漠希望向外界输出的审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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