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曾是星星的孩子，如今反哺“母校”，他们说“因为老师太累了” ZAKER哈尔滨记者朱虹李里（化名

ZAKER 哈尔滨采访人员朱虹

李里（化名）是个 19 岁的大男孩，每天 7 点半从家里出门，步行 25 分钟到达黑龙江省残疾人服务中心。在近一年的实习时间，一次没迟到。他最大的愿望就是通过实习，留下来，因为这里是他开始记事的地方，印象最深，感情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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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里还不懂事的孩子们不知道，这个他们喜欢的助教老师，也和他们来自同一个星球，他也曾是星星的孩子。如今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沟通，工作，晚上回家还能为妈妈做最爱的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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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本 " 星星 " 揣了 15 年因为它见证了自己的成长

6 月末，采访人员跟随黑龙江省医院南岗院区党总支走进了省残联残疾人服务中心。尽管大家之前做了功课，知道孩子们的不同，但真正走近之后，内心依然充满了疼惜，因为大家只是走近了他们，却无法走进他们的世界。黑龙江省医院南岗院区党总支书记康艳立说， " 她们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了我们，孩子们的笑容是纯净的，家长的笑容是隐忍的，老师的笑容是包容的，那笑容背后一定是有大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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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中心很像幼儿园，孩子大多是 3-6 岁，自闭症儿童、听障儿童、智障儿童在不同的楼层，每一个楼层都分大小班。但与幼儿园不同的是，大部分孩子上课都需要父母陪同，老师要重复很多次他们才能听懂指令，毕业之后，他们也不太会记得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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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我叫王欣欣。 " 在自闭症大班的课堂上，老师蹲在孩子身边，拍着手吸引孩子的注意，希望孩子能重复自己的话。老师每天都要让孩子依次做自我介绍，但是这个流程已经重复了一个多月，还是有孩子学不会。家长们让孩子坐在自己的怀里，用肢体语言引导孩子的目光跟随老师，但是当老师靠近时，孩子的眼睛还是会飘到别处。 " 他们是星星的孩子，有自己的世界，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但是为了他们以后能更好的融入社会，我们不得不教会他们这个世界的规则。 " 樊春蕾老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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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闭症孩子有时会有自伤和伤人的举动，老师常常在不经意间就会被孩子们伤害。 " 那时我刚生完孩子，在哺乳期，我和一个孩子并排坐，我画画，他涂色，我们很亲密，气氛很和谐，但突然之间，孩子的拳头就挥向了我的胸部，我疼得半天没有喘过气来。 " 樊老师回忆说。

为了让孩子学会一个发音，老师会一遍遍重复吹气的动作，一节课下来，大脑常常缺氧而头晕眼花，但是看到孩子有一丁点进步，哪怕只是一个和自己对视的眼神，都觉得付出的一切都值得。

李里有个小本子，揣了 15 年，这是他刚来中心时，樊老师一笔一划为他量身定制的 " 教案 " ，每一个被拆分成三部分的发音，每一张彩色的图画，都是樊老师根据李里的喜好制作的，因为翻过太多次，页脚已卷边，纸张已泛黄，但依然可以看到李里成长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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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老师回忆说， "15 年前，李里刚来的时候，发音还不是很清晰，爱踮着脚尖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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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多少个日夜地反复练习，从一个音节，一个词语，再到一句话，老师坚持，李里努力，他逐渐学会了拼音，之后竟展现出了惊人的语言天赋， " 教完拼音，他就会读出来，两年之后，他已经能掌握 1000 个汉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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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之后，李里顺利进入了普通小学、中学、卫校。现在李里在这里实习，又发挥出了过目不忘的本领，帮老师整理资料又快又准。

私下里，他依然很努力，原来写字总是不能成行，但是一年时间，他写了很多原稿本，如今在没有格子的白纸上，字也能写得笔直，离完成梦想又近了一步， " 我想留下，帮助老师，因为她们太累了 " 。

虽然工作很难，工资很少，但因为放不下，她们坚守 20 年

在义诊过程中，家长和老师纷纷主诉着自己身体的诸般不适。这种主诉，他们平时从来不说，因为孩子的原因，他们怕生病不敢病。老师担心孩子离不开他们，家长养育孩子压力巨大，不敢看病。

当得知这里的老师每月工资只有 2000 多元时，志愿者愕然，这么辛苦的工作为什么还坚守在这里？的确，如此强度的工作，在大多数人眼中值得更高的报酬，但是她们拿着不高的薪水，在这个伟大的岗位上一干就是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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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了十余年的姜菲菲老师说，坚守在这里的原因是放不下， " 每一个孩子都有不同的教育方式，工作十余年，我积累了很多经验，我是可以找到更轻松，薪水更高的工作，但一想，我走了她们怎么办，不陪伴他们，我的经验又有什么用？"

樊老师从 1992 年起，就从事特教工作， " 我的父母也是残疾人，从小生活在特殊的家庭，深深体会到残疾人的世界多需要他人的耐心和关爱，所以，我没觉得这份工作苦，反而是孩子们给予我的，更让我感受到其他行业难以体会到的成就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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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樊老师带了一个外地的听力障碍患儿婷婷，婷婷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在周末的时候也不能带她回家，都是樊老师带婷婷回家洗澡，剪指甲。还记得一次，樊老师给婷婷擦头时，婷婷突然很努力地说了几个字，虽然发音不清，但这几个字沉重地撞击在樊老师心口， " 老师，我爱你 " ，樊老师瞬间流下了眼泪， " 这是她说出的第一个句子 " 。

20 多年的特教老师生涯，樊老师送走了上百个特别的孩子，还记得那个听障的女孩，结婚时特意给樊老师送来请柬，樊老师去参加女孩的婚礼， " 她找到了一位健康的男孩，那一刻我感觉像是自己的女儿出嫁了 " 。还记得那个被妈妈背着上学的脑瘫男孩，扶着墙每踉跄一步，樊老师心都跟着扑通一下，但看到孩子两年之后能独立行走，樊老师说这就是她坚守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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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之后，康艳立书记在朋友圈中写下这样一段话：" 我们以为是去奉献爱，其实，我们收获更多。孩子们单纯而美好的笑容触动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们软软柔柔的小手摸着我的脸，那感觉好像可以将冰融化；教师一堂课下来喊哑了嗓子，也不放弃任何一个宝贝；在绝望与希望中挣扎前行的家长，在看似无望中努力带孩子寻找光明。我们看到，我们听到，我们感受到，我们来了，我们还会再来。 "

编辑李鹏

值班主编张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