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狂风骤雨的“海上救援机长”(众生相)

直面狂风骤雨的“海上救援机长”(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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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智斌

收到求救信号 , 距离事发地140海里 , 12级台风 , 西南方向10海里是“山竹”台风中心强降水区域 , 9人被困 。

东海第二救助飞行队搜救教员机长黄智斌看了一眼时间 , 2018年9月16日10时18分 。 警报拉响 , 直升机起飞 。 在广东汕头海门湾地带 , 一艘塞拉利昂籍货船“LINFUNE16”号发动机故障 , 货船已完全失控 。

狂风卷起飞沫 , 目视距离只有3公里 。 黄智斌发现了搁浅岸边的货船 , 其下风方向布满了高压线 , 无法靠近 。 倒飞 , 20秒内黄智斌下了决断 , 转动机身 , 用前冲的动力对抗风力 , 听从绞车手的口令 , 迎风逼近船身 , 但阵风强劲 , 直升机悬停困难 。 他将飞机冒险降落于正在下沉的货船后 , 被困人员才顺利登机 , 5分钟后离船返航 。

事情过去了近1年 , 他向笔者回忆起这次救援仍心有余悸 。 “台风一来 , 别的航空都是停飞 , 而我们是冲着台风口方向往前飞 。 ”在长达15年的飞行里 , 他参与的救助任务约有205起 , 救助被困人员高达150余人 。

2004年 , 这个来自福建漳州的小伙子从厦门集美大学航海学院毕业 , 加入了交通运输部东海第二救助飞行队 , 负责从温州南面到汕头海门湾的海域救助 。 值班室一旦收到了求救信号 , 救援人员随即行动 , 规划航线、整理装备、启动直升机等工作必须在45分钟内完成 。 海上营救的风险难测 , 飞出40海里后 , 直升机再也无法与基地取得联系 , 只能靠机长的临场决断 , 一人的一举一动决定着救援行动的成败 。

千钧一发的时刻比比皆是 。 2017年2月6日15时13分 , “闽龙渔66822”渔船船体进水 , 11名船员被困 , 事发海域风力达到8级 , 掀起5米高的巨浪 。

黄智斌从驾驶舱往下看 , 船身已大半淹没 , 身后拖着巨大渔网 , 被困船员抓住甲板栏杆 , 一旦风浪将人卷进渔网 , 便再无生还可能 , 而高空落下的救生员无法着落甲板 , 只能腰系绳索 , 悬空下降至被困者身边实施救援 。 为在整个过程中保持绳索稳定 , 黄智斌要始终控制机身平稳 。 11名船员被救上后不到十分钟 , 整艘货船葬身大海 。 “从起飞到落地 , 我的精神必须高度集中 , 哪怕在返航途中也要预判耗油量、天气 , 只有下了飞机关上舱门 , 才算真正松了一口 。 ”

尽管已经飞行了4000多小时 , 黄智斌仍不敢懈怠 。 特情处置(直升机故障等情况处置)、救援模拟训练成为了他日常必做的功课 。 作为教员机长的他 , 在培养年轻机长上极度严格 。 同事尹鹏翔说起一个细节:黄智斌在停机坪上划出一条线 , 要求飞机落地时前轮必须定在线上 , 丝毫不能有差池 。 “因为飞行是一次性行为 , 错了就永远无法重来了 。 ”黄智斌对笔者说 。

在他看来 , 海上救援机长是一份虽危险但光荣的职业 。 “我们有个口号 , 把生的希望送给别人 , 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 。 每一次起飞 , 我知道救起来的不是一个人的生命 , 而是他背后一个家庭的幸福 。 ”

但从业15年 , 对待自己的家庭 , 38岁的黄智斌一直心存愧疚 。 一年来接送孩子上学不超过两次;春节 , 一家人聚在高速公路服务站吃团圆饭;孩子第一次看见爸爸开直升机还是在电视上 。

妻子知道他留下来一身的疾病:常年和发动机打交道 , 听力逐年下降;夏天没空调的驾驶舱温度高达40℃ , 加上直升机的高频振动 , 肠胃大不如从前;背着十多斤的逃生氧气瓶压得颈椎出了问题 。 但他不后悔 , “我是干一行爱一行 。 无论外部环境怎样 , 从未想过放弃 。 ”

黄智斌觉得自己见过最美好的风景是:当直升机穿过阴沉的云层 , 前方湛蓝的天空清晰可见 , 队友和救上来的渔民平安地坐在机舱内 , 飞机时速260公里 , 正平稳地开回基地 , 将大自然的惊涛骇浪和狂风骤雨一点点地全部抛在了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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