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人肉”送救命药 中科院博士生救治剧毒蛇咬伤患者
凌晨一点看到患者被毒蛇咬伤的信息 ， 连夜到北京的医院开出血清、当天“人肉”快递将救命药送到陕西……近日 ， 一面送到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的锦旗 ， 还原了研究所2016级博士生史静耸救人的经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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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静耸展示收到的锦旗 。 受访者供图
连夜打车 为患者开出救命血清
“陕西有人被银环蛇咬伤 ， 急需血清救治 。 ”6月3日凌晨 ， 史静耸看到这样一条发自6月2日23时的朋友圈 。 “我的专业方向是两栖爬行动物 ， 就是研究蛇的 ， 一看照片我就确定 ， 这就是银环蛇 。 ”史静耸告诉新京报采访人员 ， 银环蛇是中国境内最危险的毒蛇 ， 致死剂量只有几毫克 。 被银环蛇咬伤后 ， 给患者留下来抢救最佳时间只有几个小时 ， 不治疗的话死亡率几乎百分之百 ， 如果没有呼吸机 ， 患者不到两个小时就不行了 。 “去年就有报道称 ， 女孩网购银环蛇后被咬致死 。 想到这件事儿 ， 我一刻都不敢耽误 。 ”
银环蛇基本在南方分布 ， 血清昂贵且不易保存 ， 保质期只有两年 ， 所以北方的医院一般只备常用的抗蝮蛇毒血清 ， 没有抗银环蛇毒血清 。 史静耸以往做研究时曾被蛇咬伤 ， 他知道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304医院）有抗银环蛇血清 。 来不及更换衣服 ， 他连夜打车来到北京304医院挂号 。
当时仅有1支血清在库 ， 但医院有规定 ， 这种特殊处方药不对外出售 ， 只能在本院注射 。 史静耸出示了自己的中科院证件 ， 并联系陕西医院值班领导 ， 希望他致电北京304医院沟通协商 。 两家医院传递了病例和手续 ， 早上6点 ， 忙了一整夜的史静耸垫付药费 ， 破例拿到了救命血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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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静耸在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查看标本 。 受访者供图
破例登机 千里“人肉”乘机送药
患者生命危在旦夕 ， 心急如焚的史静耸决定自己坐3个小时飞机 ， “人肉”将药快递到患者手中 。 来到机场后 ， 新的问题出现了 。 当天是周一 ， 出差的旅客多 ， 北京到西安的机票基本售罄 ， 史静耸狂奔辗转三个航站楼 ， 总算买到一张东航的机票 。
“当时 ， 孩子父亲一直打电话问我飞机班次 ， 说孩子情况越来越差 。 我以近乎吵架的语气跟各个航空公司沟通插队 ， 却没勇气再接孩子父亲打过来的电话 ， 因为既不敢告诉他我还没买到飞机票 ， 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 ”史静耸说 ， 正常情况下 ， 保鲜冰袋和液体是不让带上飞机的 ， 当时他拿着病例和证件 ， 工作人员再次为他开了绿灯 。
史静耸拿到的血清药盒上有药厂的电话 ， 上飞机前 ， 他提醒患者家属先致电药厂 ， 看看药厂在陕西是否有分部和库存血清 。 了解情况后 ， 药厂就近调配了3支血清 ， 由交警队护送往陕西的医院 。
依据经验 和医生协商用药剂量
当天下午1点 ， 血清送到患者家属手里 ， 此时距患者被咬伤已达十几个小时 。 一支血清注入了患者体内 ， 但丝毫没见效 ， 患者已经失去意识 。 但当地医生因为没有相关的救治经验 ， 不敢超出说明书多用药 。
“此前我有个朋友 ， 也是被银环蛇咬伤 ， 打了3支血清还昏迷了72个小时 。 越是危重病人 ， 血清用量越要加大 。 ”史静耸以科研工作者的身份 ， 讲述前几次接触的银环蛇咬伤救治案例 。 最终 ， 医生同意在家属签字后为患者分次注射剩余血清 。
6月4日上午 ， 患者生命体征趋于稳定并恢复意识 ， 史静耸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 当天下午 ， 史静耸的硕士导师李丕鹏教授也闻讯前来 ， 和远在广西的治疗蛇伤专家余培南老先生沟通 ， 确认了治疗方案和患者近况 ，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了信心 。 此时 ， 患者基本上能正常交流 ， 其浑身疼痛、舌头以及喉咙麻木的状况也开始好转 。
“搭乘飞机直接赶去陕西送救命药品 ， 与医生交涉注射药品剂量 ， 这完全是我的个人行为 ， 也就意味着要承担很多不必要的责任 。 但当时 ， 我脑中似乎没有别的选项 ， 只是想着一定要把人救活 。 ”回到北京后 ， 史静耸并没有“声张”此事 ， 直到锦旗送到了研究所 ， 大家才知道史静耸的义举 。
■科普：
剧毒银环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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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环蛇 。 图/视觉中国
银环蛇是具前沟牙的剧毒蛇 ， 全身体背有白环和黑环相间排列 ， 白环较窄 ， 尾细长 ， 体长可达1米以上 。 喜欢捕食鱼类和其他蛇类 。
银环蛇主要分布在中国南方 ， 包括安徽、浙江、江苏、江西、福建、台湾、湖北、湖南、广东、广西、海南、贵州、云南等地 。
银环蛇性情较温和 ， 一般很少主动咬人 。 一旦被银环蛇咬伤 ， 初期伤口不会出现明显肿痛 ， 毒液中的某些成分会与神经元中的乙酰胆碱受体竞争性结合 ， 阻断突触之间的信号传递 。 患者会在几小时内出现全身疼痛、神经麻痹的症状 ， 最后呼吸衰竭、心跳停止 。 如果不及时救治 ， 死亡率几乎为百分之百 。
新京报采访人员 张璐 见习编辑 丁天 校对 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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