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不灭的火塘”——崇拜火的傈僳族迎来“革故鼎新”

新华社采访人员伍晓阳、杨静、庞明广

傈僳族村民亚普扒回到山上的老家 , 幽暗的“千脚房”里 , 火塘是唯一的亮色 。 他在火塘上炒菜、烧水 , 一如千百年来祖祖辈辈生活的模样 。

但最近这次 , 他是来拆老房子的 。 一家四口 , 已经搬到了山下的新家 , 老房子要拆了复耕或复绿 。

亚普扒今年53岁 , 家在云南省泸水市称杆乡双奎地村 。 穷苦了大半辈子的他 , 如今要向贫穷和火塘告别 。

火塘 , 曾给傈僳人带来家的温暖和希望 。 这个在历史上不断迁徙的民族 , 在迁徙中都带着火种 , 不论走到哪里 , 用石头垒起“三脚架” , 用火种生起篝火 , 就能抵御寒冷、加热食物、驱赶蚊虫和野兽 。 一旦停下迁徙的脚步 , 伐木结草为庐 , 房子的中间必须做个一米见方的火塘 。

“有火塘的地方 , 就是家 。 ”亚普扒说 。 他家搭在山坡上的“千脚房” , 没有厨房、卧室和客厅的区分 , 火塘就是生活的中心 。 烧水、煮饭、做菜、烤火都是在火塘边 。 以前没有棉被 , 晚上一家人就围在火塘边睡 。 寒冷的冬夜 , 有时睡觉会被冻醒 , 就起来给火塘添柴 , 让火更旺一些 。

告别“不灭的火塘”——崇拜火的傈僳族迎来“革故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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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南省泸水市称杆乡双奎地村 , 傈僳族村民亚普扒展示过去在火塘边睡觉用的草垫(6月25日摄) 。 新华社采访人员 伍晓阳 摄

火塘还是傈僳人休闲、议事和社交的场所 。 下雨的天气、农闲的时节 , 傈僳人坐在火塘边喝酒、聊天、炸爆米花 , 抓把玉米粒丢进火堆里 , 噼噼啪啪地就炸开了 , 再拿火钳一颗一颗捡起来吃 。 以前 , 这种爆米花是傈僳人的主食 。 家里有大事、寨子有大事 , 人们围在火塘边商量 , 开“火塘会” 。

“火塘是不能熄灭的 。 人在 , 火塘就在 。 ”亚普扒说 。 为了不让火塘熄灭 , 傈僳人有保存火种的独特方法 。 不用火时 , 把一根大木柴烧旺 , 埋进炽热的灶灰中 。 即使隔夜 , 第二天早晨扒开灶灰 , 木柴依然能引火 。

火塘边的生活 , 仿佛凝固了时光 。 高山上的傈僳人 , 生活节奏和发展步伐是缓慢的 。 亚普扒一家除了种玉米和核桃 , 还在寨子里开了个小卖部 , 为邻近200多村民提供日常生活用品 , 一年盈利仅四五百元 。

6月初 , 亚普扒搬进了山下的安置点 。 作为贫困户 , 他们四口之家分到了80平方米的安居房 。 政府还配发了床、沙发和电饭煲等 。 新房子跟幽暗狭小、人畜混居的“千脚房”相比 , 真是天差地别 。

这几天 , 亚普扒叫上侄儿一家帮忙拆掉老房子 。 按照风俗 , 火塘将是最后被拆的 , 在房子其他部分都拆掉后 , 火塘必须原地摆上7天或9天 , 才能拆掉 。 亚普扒说不清这一风俗的含义 , 或许是对火塘的纪念吧 。

怒江边的新房子里 , 没有了火塘 , 煮饭用电饭煲 , 做菜用电磁炉 , 冬天取暖可能不需要了 , 倒是夏天需要电风扇 , 亚普扒自己买了一台 。 他已经习惯了听着怒江的滔滔江水声入睡 , 还在谋划着开个新超市 。

称杆乡党委书记杨仕华说 , 当地傈僳族群众原来多数住着“千脚房” , 近年来在脱贫攻坚中 , 通过易地搬迁安置解决一批 , 美丽宜居工程解决一批 , 农村危房改造解决一批 , 人们陆续住上了安全舒适的安居房 。

虽然心里还怀念火塘 , 但在亚普扒的新生活中 , 火塘的角色已经退出历史舞台 。 他说:“党的扶贫政策比火塘还温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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