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他拿起菜刀砍向女儿
澎湃新闻采访人员 王鑫
不到一天时间 ， 超过2.8万名网友为小童（化名）众筹到50万元医药费 。
6月28日 ， 小童的舅舅王先生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 ， 小童已于当日转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继续治疗 。
22日凌晨 ， 小童被父亲杨某砍成重伤 ， 经过抢救和重症监护 ， 小童才脱离生命危险 。 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工作人员此前称 ， 该案因杨某精神异常导致 。
27日晚 ， 杨某的父亲老杨称 ， 他的妹妹精神有问题 ， 一直吃着药 ， 但儿子以前未表现出精神异常；杨某的好友杨先生表示 ， 事发头一天 ， 杨某还在为找工作的事情发愁 。
采访人员了解到 ， 事发前 ， 杨某看中一套二手房 ， 也付了定金和中介费用 。 但由于临时生变凑不够首付 ， 杨某希望全部退钱 。
让中介黎先生没想到的是 ， 他们与业主方协商尚未有结果 ， 就听闻杨某家里发生了如此变故 。 黎先生表示 ， 事后和售房的业主商议 ， 业主扣除5000元 ， 退还给杨某1.5万元；同时 ， 公司将收取业主和杨某的中介费用全部退还 。
目前 ， 尚不得知杨某精神异常是否与此事有关 。 綦江警方正在对该案作进一步调查 ， 对于杨某的精神状况鉴定 ， 也在依法按照程序进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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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接受治疗的小童
已众筹50万医药费
家里出事后 ， 62岁的老杨和妻子从重庆主城赶回綦江 。
老杨在重庆市渝北区一家洗车店洗车 ， 每个月两千多元工资 。 这和老杨当环卫工的妻子挣的钱差不多 。
老杨有两个儿子 ， 老大杨某32岁 ， 曾在西藏当过兵；老二只有19岁 ， 目前还在新疆服兵役 。
老杨的老家在綦江区东溪镇某社区 ， 住的房子是一幢三层的小楼 ， 装修普通 ， 和隔壁的四层楼房比起来稍逊色一些 。
平日 ， 老杨两口子和杨某在外干活 ， 杨某妻子王女士留在家中照顾家人 。 原本 ， 这个暑假结束后 ， 杨某的大女儿将升入三年级 ， 小女儿小童也将升入小学读一年级 。
在街坊邻居看来 ， 杨某的两个女儿既懂事又活泼可爱 ， 谁也没想到 ， 小童竟惨遭父亲毒手 。
小童的舅舅王先生说 ， 事发当日 ， 杨某一家人都住在王先生母亲家里 。
“大半夜的 ， 杨某突然说要出门办事 ， 晚了就来不及了 。 ”王先生说 ， 当时 ， 他们都无法理解杨某的行为 ， “像发疯一样” 。
王先生说 ， 他姐姐拦着杨某不让其出门 。 杨某转过身跑厨房拿起菜刀 ， 疯狂砍向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小童 。 王先生的姐姐也因为阻拦被砍两刀 ， 所幸并无大碍 。
由綦江区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诊断证明书》显示 ， 患者（小童）因刀砍伤致多处疼痛伴出血1小时 ， 于6月22日11时54分入院 ， 目前仍在住院治疗 。 小童被诊断为失血性休克 ， 脓毒血症 ， 枕部、右臀部、骼部、膝部、小腿、左大腿前后、左足多处砍伤 ， 骨折、心率失常等23项伤情 。
小童的舅舅王先生告诉澎湃新闻 ， 医院抢救小童十几个小时 ， 后转入重症监护室住了几天 。 27日 ， 小童由重症监护室转入骨科病房 。 28日 ， 小童转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治疗 。 綦江区人民医院工作人员表示 ， 事发后 ， 已有不少好心人前往医院看望小童 。
27日 ， 小童老家邻居的亲戚在某筹款平台上发起众筹 ， 目标50万元 。 当日晚 ， 这一目标就已达成 。 王先生说 ， 亲戚朋友已垫付了数万元医药费 。
事发头一天还在找活干
邻居们并不清楚事发当日发生了何事 ， 因为事发地点并不在东溪镇 。 他们也是事后才得知小童出了事 。
杨某的好友杨先生告诉澎湃新闻 ， 他比杨某大5岁 ，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 杨某当兵回来后学开了挖掘机 ， 但他没去开挖掘机 ， 而是去工地上当起了木工 。 杨先生说：“杨某有时候去綦江（干活） ， 有时候去重庆（主城干活） ， 有时候去其他地方 ， 不固定 。 ”
杨先生说 ， 杨某不打牌、不抽烟 ， 以前还喝点酒 ， 现在连酒都不喝 。
杨先生从事的工作是修桥 ， 他和杨某在同一工地上干活的时间并不多 。 事发前一天 ， 两人还曾联系 。
杨先生回忆 ， 21日 ， 他从重庆主城回到綦江 ， 准备约杨某喝茶、聊聊天 。 杨某在电话里告诉杨先生 ， 他最近“焦麻了” ， 到处在找“活路”（注：指找工作） 。
“本来他找了个在重庆（主城）的活 ， 后来老板又说不要了；他又找了个（在）西安的活 ， 问我去不去 ， 我说西安就算了 ， 太远了 。 ”杨先生说 ， 这是他最后一次跟杨某联系 ， 约的喝茶聊天最后也未成 。
包括杨先生在内 ， 街坊邻居能够理解杨某压力大：妻子要在家照顾老小 ， 就他一个挣钱 ， 孩子上学、生活都要花钱 。
杨先生说：“之前听说杨某要在沱湾（地名 ， 位于綦江人民医院附近）买房子 ， 也不知道最后买了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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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某的老家 。 澎湃新闻采访人员 王鑫 图
买房生变
綦江某房产中介公司工作人员黎先生告诉澎湃新闻 ， 今年6月 ， 杨某通过该公司看中了一套两室一厅的二手房 ， 在与业主协商了价格等情况后 ， 杨某于6月17日与房屋业主、中介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 ， 合同约定房屋总价为31.5万元 ， 杨某首付三成 ， 剩余七成按揭 。
黎先生说 ， 合同签订当日 ， 杨某交给业主两万元定金 。 此外 ， 中介公司各向业主和杨某收取总房款1%的中介费用 。
不过 ， 这笔房屋买卖未能继续下去 。 黎先生回忆 ， 由于杨某一方情况有变 ， 拿不出足够的首付 ， 因此向中介公司提出找卖方退定金的要求 。 他说：“如果严格按照合同约定 ， 业主是不用把两万元定金退还给杨某的 。 我们给杨某说的是 ， 我们尽量去跟业主谈 ， 业主愿意退多少就是多少 。 另外 ， 中介费用也无法全退 ， 我们也是有成本的 。 ”
让黎先生没想到的是 ， 他们与业主方协商尚未有结果 ， 就听闻杨某家里发生了如此变故 。
事发后 ， 王先生向中介公司说明了情况 ， 看看能否把钱退了 。 黎先生告诉采访人员 ， 考虑到杨某的实际情况 ， 经公司再次与业主协商 ， 业主扣除5000元 ， 退还给杨某1.5万元；同时 ， 公司将收取业主和杨某的中介费用全部退还 。
黎先生说：“按理来说 ， 业主不退定金是本分 ， 退你是人情 。 我们也多次做业主的工作 ， 让他别挣这点钱了 。 但双方签订合同后 ， 业主整改了厕所 ， 解决了渗水的问题 ， 确实付出了成本 。 ”
28日 ， 经过再次协商 ， 该业主表示 ， 如果小童仍缺治疗费用 ， 他将以个人名义资助小童家人5000元钱 。
没有征兆的“精神异常”
对于杨某的精神异常 ， 杨某的家人、亲戚、邻居都表示无法理解 。
老杨说 ， 他的妹妹精神有问题 ， 一直吃着药 ， 但儿子以前未表现出精神异常；王先生推测 ， 可能是买房退款一事对他的刺激不小：“两三万块钱不是啥小数目 ， 在工地上打工 ， 得多长时间能挣这么多 ， 估计是受到啥刺激了 。 ”
杨某的好友杨先生也认为 ， 杨某精神异常或与近期其精神压力过大有关 ， “突然承受不住 ， 一下就垮了” 。
目前 ， 綦江警方正在对该案作进一步调查 ， 对于杨某的精神状况鉴定 ， 也在依法按照程序进行中 。
本期编辑 周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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