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封信笺载师道!复旦老教授给学生写了1000封信

  千封信笺载师道 , 字字温情话春秋 。 今天 , 在复旦大学新闻学院90周年院庆即将到来之际 , 复旦新闻学院名师叶春华教授与学生的书信选编《千封信笺载师道》由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 , 并在复旦新闻学院举行了首发仪式 。

  作为一名大学老师 , 该如何树德立人 , 叶春华教授与学生的1000封信做了最好的诠释 。

  叶春华 , 1929 年出生 , 浙江黄岩人 。 1951年考入上海复旦大学新闻系 , 1955 年毕业即留校任教 , 前后40 年 。 曾任新闻系副主任、新闻学院新闻系主任等职务 。 1982 年以来 , 曾60 多次受聘担任全国好新闻评委会、上海市和浙江省等各类好新闻评委会的复评、定评委员与专家组负责人 。 著作有《报纸编辑》《新闻业务基础》《新闻采写编评》《新闻业务之核———新闻分析原理与应用》等 。 曾被《中国新闻年鉴》列为中国新闻界名人 , 获得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荣誉奖 , 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

  “文以载道” , 信亦载道 。 如果说 , 课堂是教师传道授业的主阵地 , 那么 , 信笺已然成叶春华教书育人的“第二课堂” 。

  叶春华写给学生的信 , 均按照时间和姓名分门别类归进不同颜色的文件夹里 , 有些信纸已然发黄 。 打开其中几封 , 字数少的几百字 , 多则四五千字 。 虽是手写 , 却也整齐划一 , 少有修改的痕迹 。 这些信中 , 有些是回答学生提出的疑难问题 , 有些则是为他们所写的文章及编排的版面提意见 。 回信时 , 叶老师时常会先打底稿 , 再反复修改 。 一次写不完的信件 , 就分几天写 。 有些信件明明写完了 , 隔几天又想到什么新的内容 , 便重新誊抄一遍补充进去 。

  像这样的信 , 有千封之多 。 一千封信 , 无法一并诠释 。 但字里行间无一不透着一位师长放不下的惦念、忍不住的关怀、心比心的思忖 。 叶春华教授的品格和他的那份身体力行 , 犹如一股清流汇入校园 , 温润滋养了莘莘学子 。

  他在书稿中这样写道:“教师在物质生活上 , 也许是清贫一些 , 但在精神生活上却是‘百万富翁’ 。 因为他拥有众多的学生 。 说不上‘桃李满天下’ , 但他或多或少地总是操过一份心、尽过一点力 。 特别是 , 他拥有存在于他们之间的这种真挚、高尚的‘师友情’ 。 这是世界上任何物质财富都买不到、都不能与之相比的 。 ”

  下面 , 我们来看看信里的故事 , 没有什么高、大、上 , 却有太多工作、生活中的细节——

  1984 年4 月1日 , 叶老师不会忘记那一顿午餐 。

  那年春天 , 应安徽大学邀请 , 叶老师为这所大学的新闻毕业班上课 。 这个班较为特殊 , 同学皆是从高考落榜的学生中择优录取的 。 自卑与低人一等的心理阴霾 , 萦绕在学生心头 。 课毕 , 叶老师合上讲义准备离开 , 却发现同学们都坐着没动 , 也没有人走出教室 。

  原来那天 , 是叶老师最后一次给新闻班上课 。 感动 , 不舍 , 甚至还有些歉意 , 复杂而细腻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 晚上9点 , 叶老师回到招待所 。 传达室的同志告诉他 , 有位学生来找过他 , 还留下了一个蓝色的小包 。 叶老师接过小包 , 里面是一个用厚报纸包裹的塑料袋 。 袋里装着10枚刚煮好的茶叶蛋 , 还冒着热气 。 小包里有一封信 , 是一位学生所写:

  “你带给我们的是一把开锁的钥匙;一颗真挚的心;一种高尚的师爱 。 所以你赢得我们一致的尊敬 。 我们班 , 在学校是个遭人贬低、辱骂的集体……而你和其他来兼课的外校老师 , 却这样热情地鼓励我们去奋斗、去拼搏 , 这能不使我们震动吗?明天上午我们还要上课 , 不能给你送行 , 请你原谅 。 但明天早晨八点钟的时候 , 我们将用我们的心为你送行 。 所送之物 , 代表一个学生的小小心意 , 用它作一顿旅途中餐吧!”(学生 , 写于1984 年3月31日)

  第二天 , 叶春华的那顿午餐永远烙在了脑海里 。 在40多年漫漫执教岁月里 , 是学生用爱 , 感动和激励着叶老师 。

  一份21前 , 记录着叶老师与学生李蓉探讨业务的旧札记 , 被重新唤醒

  “大约两个月前 , 我非常偶然地发现一篇我与你交谈的草稿 , 题目叫《与89级李蓉谈评报札记》 。 稿子写在我当年的小工作簿上 , 共5小页 , 约三四千字 。 虽然想不起我当时是否与你‘谈评报札记’过 , 但细看内容是我写的 , 而且是有主题、成体系的 , 只是字迹太潦草而已 。 之后 , 我又反复回忆思索 , 但限于年龄和时间 , 至今还没有把这个问题搞清楚 。 我忽然想到 , 何不把草稿交给你过目研究 , 疑团很可能立即会得到解决 。 ”

  2011年9月24日 , 83岁到来之际 , 叶春华提笔给学生李蓉写了上面一封特别的信 。 这封信里 , 附着一份手抄材料 。 一份21年前 , 记录着叶老师与学生李蓉探讨业务的旧札记 , 被重新唤醒 。

  原来 , 21年前的学生时代 , 李蓉作为班上的尖子生 , 深得叶春华器重 。 在他的组织下 , 李蓉成为“三人评报小组”中的一员 。 评报小组由叶老师亲手组建 , 主要任务是点评《人民日报》、《解放日报》、《文汇报》等大报报道 , 撰写读报笔记 。 1990年5月叶老师写这篇札记时 , 李蓉写读报笔记已经写了近8个月 。 每当她感到难以坚持的时候 , 叶老师就会勉励她、鞭策她 。

  谁也不会想到 , 21年后 , 叶春华竟然重新来了一版这份札记 。 一连3天 , 叶老师伏在案头 , 一副老花眼镜、一支钢笔 , 将5页草稿中的潦草字和杂乱符号等 , 一一辨认、更正、誊抄 。 这份材料 , 不仅梳理归纳了当年 , 叶老师对学生李蓉评报札记的详细点评 , 亦忠实记录了一位教师对爱徒近乎苛刻的新闻实务训练 。

  现任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副总裁的李蓉 , 曾经深情回忆叶老师伴随自己成长的这段难忘经历:“四年来 , 复旦最值得我留恋的便是与您的这份浓浓的师生情谊 。 您对我一生的影响不是用言语可以表达的 。 ”

  在复旦新闻学院 , 叶春华从不吝惜给任何一位愿意认真学习的学生 , 最热切、最善意的帮助 。 叶老师曾经4次去信 , 为一位毕业生所办的一个专题版面出谋划策 , 手稿逾两万字;他也亲手替学生整理素材 , 将万字的办报心得装订成册;他与求知若渴的姐妹 , 以及她们身为矿工的父亲长期保持着书信往来 , 勉励姐妹身处陋室 , 志在四方;他还不忘奋战在一线的猫耳洞战士 , 为他们寄去了自己和爱人撰写的《新闻业务基础》教材 , 帮助战士们撰写烽火中的英雄事迹……

  信笺里的关怀与爱 , 从未消逝

  如今 , 尽管叶老师不能再给学生写信了 , 但许多与他有过书信往来的学生 , 依旧惦念着他 。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党委书记、副院长蔡雯回忆 , 叶老师向我说的最多的是他的一种特有的教育思想: 名牌新闻院系 , 不应该只培养普通的采访人员、编辑 , 而应把培养目标确定为培养“总编辑”加“学者”型的复合型人才 。 他认为 , 只有善于研究问题的“学者”型的总编辑 , 才能办出一张出色的报纸;也只有懂得办报的有实践经验的“总编辑”型的学者 , 才能研究出对新闻实践真正有指导价值的理论 。 因此 , 他每带一个研究生 , 都提出这样的要求:会办报 , 会搞新闻研究 。 这是一种高标准的要求 , 它注定了我们要付出艰辛的劳动 。

  《新民晚报》前任总编辑丁法章回忆 , 一群复旦大学新闻系1961级的学生 , 在度过了四十余载新闻生涯之后 , 在已经做了爷爷奶奶的今天 , 以年逾花甲乃至古稀之龄相约聚到了一起 。 这不是一般同窗学友的聚会 , 他们是为了当面感谢四十余年前曾经教过报纸编辑课的老师叶春华 , 是为了祝贺这位恩师80岁寿辰而到这里来的……

  在如潮的掌声中 , 叶老师即席感言:“不错 , 当年我们之间曾经是师生关系 , 但这种关系 , 早就随着你们毕业后对我关爱和帮助的与日俱增 , 而成了一种老师和朋友之间的关系 , 一种难能可贵的师友关系……”他将事先复印好的两首近体诗一一赠送大家 。 其中一首写道:“历届学生返校门 , 座中语多谢师恩;年轻从教无思量 , 老来耳闻常愧心 。 ”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原党总支书记、副院长张子让感悟顺叶春华的教书育人之精髓 , “叶老师认为 , 教师要做好教书育人的工作 , 关键在于摆正与学生的关系”——老师和学生的地位是平等的 , 关心、支持和帮助也是相互的 。 思想工作不全是一种工作 , 更多的应是师生之间的相互了解、肝胆相照的谈心 。 他把“师生关系”改为“师友关系” , 认为这是自己世界观的一个突破 。 他在给一些学生的信中谈到:教师在给学生“传道、授业、解惑”的同时 , 也在接受来自学生方面的“教育” , 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传道、授业、解惑” , 只是接受的内容、角度和表现形式有所不同而已 。 他说:“师无常师 , 生无常生;亦师亦生 , 亦生亦师 。 师生互动 , 这就是教学相长 , 也就会教学相长 。 ”因此 , 他在信中从来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 , 在发表意见和建议之后 , 常常强调自己只是说真话 , 但不一定正确 , 只是提供参考作交流 。

  叶春华老师给学生的信 , 倾注了对学生的关爱之情 , 更是教书育人的珍贵书札 。

  新民晚报采访人员 张炯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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