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快评丨“带孙费合同”爱不是宠溺而是要建构规则与边界 2018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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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福建厦门市72岁的戴先生和老伴帮带孙子，还与儿孙签下了协议，涉及学习和生活。协议规定，儿子每月支付500元，作为孙子生活费用。老人表示一方面是让儿子承担养儿责任，另一方面也让孙子懂得要孝敬父母。（6月22日《新京报》）

在以血缘和伦理为核心的传统家庭观念中，父母与子女之间都尽量避免直接言“利”的庸俗与尴尬，而是将利益诉求置放在道德框架之内；父母对子女无私地付出与奉献，子女则对父母知恩图报，敬老孝顺。 “带孙费合同”犹如一面镜子，折射出急剧的社会变迁带来的价值观念的重塑与更新。

一项调查显示，高达75%的受访父母坦承没有“帮带费” ，其中46%只是支付了孩子花销的部分， 29%的人直言“分文未给” 。对于一些经济条件尚可的老人来说，面对子女的“变相啃老” ，他们或许能够从替子女分忧解难的角度上进行理解与体谅；而对于那些经济条件欠佳的老人而言， “倒贴”会让他们不堪重负。

老人们的付出没有得到足够的认同，他们的劳动没有得到足够的尊重，这不仅是一种物质损失，也是一种精神伤害。在以利益、权利和尊严为核心的“现代性”的驱动下，一些老人们发出了“沉没的声音” ，让昔日隐性的利益诉求变为显性的利益诉求。

老人们也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带孙子孙女只是“老有所乐”的一种途径。年轻人那种将老人帮忙带孙辈视为理所当然的陈旧观念，显得越来越不合时宜。为了带孙子孙女，一些老人改变了自己的生活轨迹，承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他们的利益诉求和情感需要，不能处于被忽略、被漠视的边缘地带。年轻人要对父母的牺牲与辛苦多一些感恩与体谅，不能将养育孩子的责任完全转嫁给老人们，却忽视了自己的角色扮演。

对于戴先生和老伴而言，他们并不是承担不起每月500元的费用，而是希望通过“带孙费合同”来建构规则与边界。 “带孙费合同”不仅有关于经济层面的利益协商，还有关于孙子学习、生活和娱乐包括使用智能手机等方面的契约；“带孙费合同”并非明码标价的市场交易，而是饱含着浓浓的亲情与温暖。 “带孙费合同”旨在建构一个“有所为有所不为”的行为规范系统，来实现老人、儿子和孙子三方的“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 。

法国思想家卢梭曾说， “你知道运用什么方法，一定可以使你的孩子成为不幸的人吗？这个方法就是对他百依百顺。 ”在家庭结构小型化的今天，许多孩子并不缺宠溺，而是缺乏张弛有度、宽严相济的教育和引导。爱并非一味地纵容，而是要建构规则与边界；“带孙费合同”不仅是对儿子的一种提醒与敦促，也是对孙子健康成长的一种关爱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