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成绩差，问题竟出在语言上科研人员运用近红外仪器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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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研人员运用近红外仪器帮助孩子筛查语言发育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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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研人员在测试孩子们的语言发育水平及表达流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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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电设备被运用到语言能力筛查中。

　　“还有十几个学生呢， ”连州市瑶安瑶族乡民族学校政教处主任陈小璘喃喃地说， “看来今天是做不完儿童语言发展障碍筛查了，真的好可惜。 ”

　　陈小璘手上拿着的学生名单是由各班主任上报的，这些学生的共同特征是交际表达能力欠佳、注意力不集中、成绩落后。

　　5月中旬，中山大学神经语言学教学实验室的科研团队以“少数民族多语贫困地区儿童语言发育障碍筛查和矫正”为主题，走访了粤北连州市和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的4所学校，在实验室科研团队看来，问题根源可能与语言发育的迟缓或障碍有关。

　　文/图南方日报采访人员黄津

　　贫困家庭儿童发病率较高

　　“麻烦您给我们家孩子看看吧，两岁了还不说话，也不理人。 ”在连山县民族小学学校走廊里，闻讯而来的家长忧心忡忡地说。

　　小明（化名）已经2岁2个月大，仍不会说话，只能嘟嘟囔囔说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同时有呼之不应、不理睬他人、不与小朋友玩耍的情况。中大神经语言学教学实验室团队为其做全套筛查。随后的多项语言、交际和认知测试结果显示，小明很可能患有早期自闭症。筛查活动结束后，在科研人员的建议下，小明妈妈带着小明来到广州，接受进一步精密筛查，被诊断为语言发育障碍。

　　语言发育障碍是最常见的儿童发育性障碍，常表现为发音异常、理解困难、表达障碍、社交障碍等。

　　此次少数民族多语贫困地区儿童语言发育障碍筛查调研工作，由内地高校第一所神经语言学教学实验室、中山大学神经语言学教学实验室主持，师生们先后走访4所民族学校，筛查采集样本逾200人次。

　　据中山大学神经语言学教学实验室负责人、中山大学中文系副教授陆烁介绍，以连州、连山为代表的粤北山区，是省内经济欠发达地区，留守儿童较多，且汉、瑶、壮等民族杂居，语言环境十分复杂，是理论上的儿童语言发育障碍的高发区， “此次调研活动，充分印证这一点。 ”根据初步数据显示，贫困家庭儿童发病率较高，有所学校送检的10名贫困学生中，完全合格的仅2人。

　　联合项目组成员、中山三院党委书记丘国新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国的儿童语言发育水平受重视程度低，且长期缺乏来自神经语言学的学术支持，导致检出率低、矫正效果差。此次调研活动依托中山大学神经语言学教学实验室，组建了文理医工多学科交叉团队，显著提高了工作效率。

　　“省内多层级的援建，让山区教育的硬件设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而在软件扶持上，我们希望能略尽绵薄之力。 ”陆烁说。

　　开发障碍语言评估系统

　　中山大学神经语言学教学实验室在广州市区内也开展了一系列语言障碍筛查工作，在广州市詹天佑小学进行筛查时，学生小薇（化名）被老师选出参加筛查。

　　老师反映，小薇在读二年级，在校期间不爱说话、不喜欢与同学交流，语文和数学成绩都在全班垫底，参加课外补习也没有明显效果，让老师和家长都非常头疼。

　　中山大学神经语言学教学实验室团队给小薇进行了全套语言、认知、智力测试，并配合脑电、近红外多个精密仪器检查项目，测试发现小薇在智力上丝毫不逊色于同龄其他儿童，注意力也不障碍，主要问题出在文字认读上。小薇的脑电和近红外测试结果也显示，她在文字加工方面存在异常，导致了阅读、数学学习等多个方面的困难。在找出核心问题根源的基础上，实验室已经着手为小薇设计文字认读能力提升训练方案。

　　中山大学神经语言学教学实验室科研人员针对语言障碍儿童，开发了基于大数据机器学习的障碍语言评估系统。系统涉及流畅度、语音、语义、语法、特殊发音特征等多项指标，并利用前沿技术对人工标注语料进行机器学习，更加系统而精确地把握障碍儿童的语言水平及特征。

　　而基于汉语特定的神经规律，实验室还推出了用于汉语语言障碍矫正的APP ，进而实现矫正方案的个性化，并可远程矫正，及时追踪训练效果。

　　这一系列革新，其核心精神在于，让语言障碍问题，回归语言学研究。也就是说，用最新的语言学研究理论和方法，赋能语言障碍的矫正与康复训练；而不是将它们简单地当成一种病，全部付诸临床医学。

　　陆烁介绍，语言障碍的儿童，其语言学表征的一致性极高。因此，矫正和康复训练应充分尊重这一特点，具体方案的制定和实施，每个环节都应充分考虑语言学理论的基础， “从语音、词汇、汉字、韵律等环节进行康复和矫正” 。以发音困难为例，发音部位靠前的声母相对简单，如b、p、m；位置靠后的比较困难，如g、k、h 。那么，在发音训练中，相关人员就应依此规律来制定方案。

　　语法结构的康复训练亦是如此。陆烁介绍说，依据语言学家乔姆斯基的基本理论，动词和宾语的关系是内建的，要紧密于主语和动词的关系。因此， “动词+宾语”结构的矫正，应早于“主语+谓语” 。事实上，这一特点已经在实践中被反复证明。病患在训练中学会“吃饭” ，的确比学会“我吃”更快一些。

　　这种基于汉语语言特征制定的矫正方案，效果甚至优于研究人员的预期。据上述实验室成员、中大中文系教授林华勇介绍，语法训练中小朋友常常会自然地给动词后边带上“了、啊” ，似乎是一种直觉性的、与生俱来的冲动。

　　上述科研人员在采访中反复强调，新理论、新方法的科学性已初步显现。但解决问题的关键，依然是“早筛查、早介入” 。当务之急，应在我国低龄儿童中实施全面、精准的语言障碍筛查。

　　高精密仪器助力检测

　　中山大学神经语言学教学科研人员通过引进国际通行的韦氏认知能力智力水平测试量表，配合眼动仪、脑电、近红外等设备，儿童的语言、智力与认知、情绪、注意力、交际行为等领域，都得到系统而个性化的检测。

　　而当这些精密仪器，在语言学的理论与方法指导下使用时，其科学性则更为显著。低龄的幼儿无法用语言表达时，常常难以确定是否真的“听不懂、不能说”；学龄儿童则不能确定是“不爱说”还是“不能说” 。

　　仪器介入后，通过检测儿童的脑部活动，科研人员可以找到症结所在。比如，对于本身识字量极低的幼儿，研究者将采集其在观看汉字时的脑电波形，通过与正常汉字认读的波形比对，便可预测幼儿在未来的学习过程中，是否存在汉字加工困难的风险，进而提前安排针对性训练。实验室的眼动追踪系统、近红外光学成像系统的运用，也都具有类似的意义。

　　有的儿童存在篇章阅读困难，一句“看不懂”并不能给矫正提供建议。通过长篇阅读的眼动测试，高精度追踪儿童目光移动与停留的轨迹，研究者便可判断，被试儿童究竟是单个汉字认读困难，还是词汇提取困难，亦或句子的语义或语法加工困难，又或是篇章逻辑理解困难，继而给出针对性矫正方案。

　　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神经外科主治医师赵义营对这一技术的运用大为赞赏。他介绍，传统脑功能区定位需要用核磁共振，实施过程非常复杂，而且儿童基本无法配合完成。

　　新兴的神经语言学实验室，其研究人员的学科背景往往是多样的。以中山大学神经语言学教学实验室为例，虽然以“语言学”命名，但其在成立伊始便与该校信息科学与计算机学院达成紧密合作，业已引进了3名拥有数据科学背景的研究人员。

　　多学科的协同作业，让语言发育障碍筛查治疗的科学性进一步增强，也让攻克这一难题的前景更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