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与科技：在“互动”中共同发展潘剑锋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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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剑锋

当下，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社会在发展中发生着重要的变化，科学带来的新技术，影响着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其中，电子科学的发展，促使电子技术被人们运用到商务领域，渗透进各类商务活动中，影响着亿万人的生活。电子商务的快速发展，提高了商务活动的效率，也方便了人们的生活，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些问题，包括引起了一些法律纠纷。为此，国家不能再任由电子商务“野蛮生长” ，有必要通过电子商务立法，使电子商务活动有法可依，形成良好的市场交易环境，步入良性发展的轨道。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下称电子商务法）于2018年经全国人大常委会正式审议通过，对电子商务法律制度的研究和教学提出了新的要求，凌斌教授主编的《电子商务法》的出版可谓适逢其时。

尽管电子商务法已经通过，但电子商务领域还有很多法律问题有待解决。比如电子商务经营者要如何办理工商登记，如何纳税？如何保护电子商务消费者的权利，保护知识产权？在电子商务活动中电子商务平台要承担哪些法律责任？以上这些问题是电子商务运行的关键，而电子商务法对上述问题有的没有规定，有的虽然有所规定，但还需要进一步解释和明确。《电子商务法》这本书就对电子商务所涉及的法律、法规作了比较系统而细致的梳理，对于上述有争议的问题以及相关问题作了初步讨论，作者所表述的观点可供法官、律师、法学研究者和电子商务从业者参考。

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也催生了无数新生事物，比如人工智能、机器人、基因编辑技术等等。这些新生事物，有的是法律规制的新对象，有的创造了新的行为，有的挑战了传统法学的概念和规则体系。要如何面对和回应这些新的现象，这是当前法律制度以及法学研究面临的最深刻的挑战之一。在欧洲，网络技术的发展引起人们对个人信息泄露的警惕， 2018年，堪称历史上最严格的个人信息保护规则——欧盟《一般数据保护条例》生效，着重强调对用户知情、同意的保护。在我国，大数据分析技术让经营者可以根据消费者的兴趣爱好和消费习惯实现精准投放。但同时也可以通过“大数据杀熟”实现报价上的歧视和不平等。作为回应，电子商务法第18条要求电子商务经营者“根据消费者的兴趣爱好、消费习惯等特征向其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搜索结果”时，应当同时给消费者提供不针对其个人特征的选项。此外，电子商务活动中应该如何防范相关的风险，也是立法和法学研究值得关注的问题。我们应当认识到，在科学技术迅速发展的时代，法律受到科学技术的深刻影响，另一方面，立法和法学研究也应当对这种影响作出回应。这种回应在电子商务领域已经有所反映。在我国，随着劳动法律法规对劳动者权利保护的日益强化，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的快递分拣成为企业的沉重负担，促使快递企业努力发展机器人自动分拣的新技术。在美国，由亚马逊运营的Alexa人工智能助手已经可以帮助人们办理很多事情，至于它是否有权代理人们签订合同，法律对这一问题的规定将极大地影响人工智能助手的发展前景。欧盟《一般数据保护条例》生效后，已经有谷歌等网络巨头因为合规成本过高，考虑停止在欧洲的服务，这是否会影响互联网技术在欧洲的发展？这些问题和现象都在提示我们，法律同样对科学技术有强大的影响。

关于法律与科技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电子商务法》一书有着许多思考和讨论，这是我阅读这本书之后形成的一点初步认识。我想，正是由于电子商务领域发展的日新月异，对应的法律法规也将会随之发生更多的变化。我相信本书的主编和各位作者将会对这样的变化继续进行研究，不断为读者展现电子商务法新的发展成果。

（作者为北京大学法学院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