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大学生“跨界”

  “跨界”跨出不一样的天空

  2016年的一天 , 陈玉亭抬头仰望天空 , 一架飞机掠过 。 “此时的我 , 一无所有 。 我只是一个迷失在风沙与星辰中的凡人 , 呼吸着天地间的温柔 。 ” 法国飞行员圣埃克苏佩里写的《风沙星辰》中的这句话撞进她的脑海 , 她突然发现 , 从儿时就根植脑海的飞行梦从未远去 。

  于是在大三下学期 , 当身边的同学大多忙于司法考试、研究生考试 , 或是寻找专业对口的工作时 , 学了3年刑事科学技术的陈玉亭走进一家民用航空公司的校园招聘展台 , 披着一头长发 , 排进清一色男生的队伍里 , 开始了大学以来最重要的一次“跨界” 。

  同样尝试或已经“跨界”的 , 还有学习动物医学专业、想从事媒体行业的罗茜 , 化学专业毕业、转行做了公务员的林炜 , 以及许多大学选了某个专业、却最终寻得另一个梦想的年轻人 。

  来到已知与未知的岔路口

  4年前 , 喜欢小动物的罗茜报考了一所大学的动物医学专业 。 那时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 , 据她当时评估 , 等到她毕业的时候 , 宠物和配套行业会发展得很完善 。 不过 , 刚上大一 , 她就发展起了“副业” 。

  一直以来对写作颇感兴趣的罗茜 , 大一时便被学校大学生采访人员团“铁肩担道义 , 妙笔著文章”的团训所吸引 。 进入采访人员团后 , 她成为公众号小编 , 第一次和新媒体沾上了边 。

  没经历过新闻专业训练和课程学习的罗茜以为只要熟练运用微信编辑器进行高效率的排版 , 保证公众号的正常运营就万事大吉了 。 她的订阅号中满满当当塞了60多个与排版有关的公众号 。 但真正开始进入这一行 , 她发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

  有一次 , 负责摄影的同学发给罗茜的照片光线太暗 , 习惯性机械化排版的罗希对此没有意识 , 也没有调节照片曝光 , 当文章发送成功后 , 她本想出去喝杯奶茶放松一下 , 却被读者对图片的质疑拦住了 。

  罗茜当晚就在网上搜遍“图片处理教程” , 只要一有空闲 , 就把采访人员团最会图片处理同学约到奶茶店请教 , 经常转眼就到了宿舍楼的门禁时间 。

  和很多想跨专业就业的大学生一样 , 林炜的“跨界”不被看作是一种完美的选择 , 但他还是花了两年时间考公务员 , 回到家乡所在的乡镇政府 , 成了党政办公室的文秘 。

  没有选择本专业材料化学相关领域就业 , 林炜的想法很简单——想为家乡建设出一份力 。 这份工作和化学已经不怎么沾边 , 而且是180度的文理大转换 , 让他有点儿不习惯 。

  林炜的工作之一 , 是到村里做政策宣讲 。 上学时 , 林炜在一大群人面前说话的经历基本限于课程展示 , 工作后第一次面对一群村民 , 他感到无所适从 。 在一场雨后 , 他到村里宣讲拆迁补偿政策 。 村祠堂前积了一地水 , 稍微干燥的地方都被村民占了 , 林炜想面对村民“讲话” , 左顾右盼没有立锥之地 , 只好找来几块红砖铺在水上 , 才搭起一个“舞台” 。

  站在这个简陋的“舞台”上 , 林炜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 他硬着头皮 , 全程低着头 , 磕磕绊绊地念完了文件 。

  和大学时半途换了职业规划方向的罗茜和林炜不同 , 陈玉亭从小就想当飞行员 。 高三时 , 陈玉亭参加了飞行员招飞 。 第一个兴冲冲跑去面试的她 , 也是当天第一个被淘汰的考生 。 因为飞行员特殊的职业属性 , 性别成了她通往飞行员理想的“拦路虎” 。

  大学选了刑侦类专业后 , 她开始扑进指纹鉴定、枪弹痕迹鉴定、刑事诉讼法……如果按部就班 , 毕业后她很可能留在刑侦技术所当一名警务人员 , 或者通过司法考试 , 成为一名律师 。

  但自从那架从她头顶的天空飞过的飞机再次勾起她萌动的飞行员梦 , 陈玉亭决定要做点什么 。 她开始利用课余时间 , 收听线上航空工程理论公开课 , 还有意识地学习英语 。

  飞行员行业对从业者的身体素质要求极高 , 即便不知道会不会有朝一日成为飞行员 , 陈玉亭也一直迫使自己坚持健身 。 “感到精神疲惫的时候 , 我都是靠运动来缓解疲劳 。 ”只要一有时间 , 她都会到健身房 , 跑上三五公里 , 练习仰卧起坐、平板支撑 。

  陈玉亭清楚女生想当飞行员不容易 , 她甚至都做好了当空姐的准备 , 替代那个“飞行梦” , 而机会却已经来到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

  选择了远方 , 注定风雨兼程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 一次在学校里偶然遇到一家航空公司的展台 , 陈玉亭赶紧填表报名 , 参加面试 , 以西南地区面试第一名的成绩被这家航空公司录取 。

  陈玉亭曾想象自己穿着制服、拉着飞行箱 , 很炫酷地走在机场里 。 但收到录用通知后 , 来不及喘口气 , 接踵而来的是连续9个月的魔鬼训练 。

  陈玉亭大学所学的刑事科学技术专业和民航完全是不同的领域 。 她现在的很多同事都是民航相关专业毕业 , 有相关的专业知识 , 陈玉亭则要重新开始学习一门新的技术 , 这意味着她必须要花比别人更多的时间 , 付出更多的努力 。

  “不管是飞行原理、空气动力学、机体构造、机场空域流量管制 , 还是气象学、航空英语 , 都要求系统掌握 。 只要三门考试不及格 , 就直接被淘汰 。 ”在这个过程中 , 陈玉亭身边不断有人离开 ,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 , 只是不停“压榨”自己 , 尽力去学 。

  跨专业就业需要有的知识和能力很难快速拥有 , 不是陈玉亭一个人面对的问题 。 作为一个材料化学专业的大学毕业生 , 林炜对化学试剂、实验装置等如数家珍 , 但对文秘工作却“一窍不通” , 起初连决定、通知、纪要等一些最基本的公文种类都搞不清 , 常常张冠李戴 。

  刚开始写一则通知 , 林炜只能借来前人留下的文书 , “搬运”“套作”一番 , 但格式对了 , 却又对如何准确使用词句不得要领 , 最后豆腐块大小的材料 , 使出了“文火细炖”的慢功夫 , 最后还“强迫症”附体 , 三百多字的通知在心里默读个五六遍 , 才敢付诸使用 。

  罗茜在传媒领域的探索也是一段曲折前行的旅程 。 经过了入门阶段 , 她感觉到自己的文章空洞且缺乏内涵 , 千篇一律的文章套路让身边的同学和老师也渐渐失去了兴趣 , 更多时候 , 罗茜觉得自己只是在“自嗨” 。 很长一段时间 , 罗茜不再更新公众号内容 , 她把更多的时间用在自我反省和自我怀疑中 , 她向周围的朋友求助 , 寻求建议 , 拜读“网红”公众号 , 发掘窍门 。 在迷茫之中的罗茜跌跌撞撞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文章风格 , 有些朋友只看标题和文章前两句 , 就能猜出作者是罗茜 。

  当她最初向父母和同学表达自己想跨到传媒行业的想法 , 他们都觉得动物医学和新闻传媒行业的跨度太大了 , 说得直白一点 , 在别人眼里 , 跨到传媒行业 , 她大学四年就白读了 。 在亲友看来 , 如果罗茜投简历给媒体 , 媒体根本不会选择她 。

  想再坚持一下的罗茜与同学一起运营自媒体平台 , 在其他人不太看好的选题上 , 她自己搜集资料 , 在粉丝数3000的账号上 , 做出了阅读量10万+的作品 。 当看到阅读数达到42万 , 评论区肯定声不断的时候 , 罗茜意识到 , 自己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

  “跨”过风雨 , 总相信有彩虹

  为了两篇中午截稿的作品 , 罗茜凌晨五点半起床 , 坐在在床上默默码字 。 她没打开窗帘 , 也不敢开灯 , 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 。 直到室友拉开窗帘 , 她才发现已经是中午了 。

  这是罗茜大学期间的常态 。 她不在意加大自己的工作量 , 对于其他同学不喜欢的排版工作 , 她也会揽过来 。 她要弥补自己“不专业”的短板 。

  为了真正跨入媒体行业 , 罗茜在大四到一家媒体实习 , 新的自我怀疑再次涌来——在学校媒体工作拍脑袋就能着手操作的选题 , 在真正的实习过程中却经常“难产” 。 但实习的4个月里 , 她逐渐适应并熟悉了媒体工作 。

  航空学校的培训让陈玉亭很少再去幻想与天空搏击的浪漫情节 , 现在她要做的 , 是按照仪表和专业知识去飞行 , 并在飞机出现故障的时候 , 成为保证安全飞行的最后一道防线 。

  最让陈玉亭有成就感的事 , 莫过于她完成航空培训的四门科目 , 且每门成绩都在90分以上 。 顺利的话 , 陈玉亭将在一年半后结束在美国航校的学习 , 回国后继续上改装课程 , 考大飞机牌照并参与试飞 , 最后通过航校的面试 , 正式成为一名飞行员 。

  随着和村民接触得越来越多 , 政策宣讲的次数越来越多 , 林炜的脸皮也越练越“厚”了 。 他现在可以自如地给村民讲解政策 , 对村民的提问应答如流 。 他还包揽了镇政府需要的各种重要材料 , 有时候单位其他部门抽调人手外出工作 , 林炜的领导都有点儿不舍得把他派出去 。

  5月初 , 罗茜收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媒体的录用通知 , 她激动地发了一条微博 , 第一次把跨专业就业的焦虑感和获得感诉说出来 , 家人和朋友对她跨专业的疑虑 , 也在之后的几个小时内烟消云散 。

  跨入民航领域后 , 陈玉亭一直在分析为什么国内民航行业的女飞行员很少 。 她觉得这是因为在这一领域 , 能成为榜样的女飞行员很少 。 她想努力成为榜样 。 “我想告诉现在的女孩 , 你也可以成为一名女飞行员;我想告诉现在的年轻人 , 只要你有梦想 , 你能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 ”

  南京大学 孔德淇 实习生 杜相益 中北大学 王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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