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女警的柔情与无情：为犯人拭泪，刚入托的女儿却不能陪
东方网·纵相新闻采访人员 王玲 丁一涵 实习生彭楚焙
昨天 ， 东方网·纵相新闻“今天我当班”摄制组报道了周浦监狱八监区民警晁祥建 ， 他所在的监区是上海监狱系统肺结核康复男性罪犯的集中关押监区 ， 每天面对100多名肺结核康复罪犯 ， 家人担忧、他人不解 ， 但他和同事们依然兢兢业业、默默奉献 ， 做出了不平凡的贡献 。
“今天我当班”最后一篇 ， 我们的主角是上海市女子监狱女民警陶黎 ， 她是一位警察 ， 也是一位妈妈 ， 在“小家”“大家”都需要的时候 ， 虽然有不舍 ， 但她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 身为一个女警 ， 温柔与坚强在她身上融为一体 ， 在承担使命、守卫安全上 ， 她和她的同事们 ， 可以当得起“巾帼不让须眉” 。
第一眼见到陶黎 ， 你很难将这个轻声细语、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子与监狱民警挂上钩 。 她是上海市女子监狱六监区的一名主管警官 ， 同时也是一个三岁半女孩的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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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凡的岗位上 ， 她默默地无私奉献、兢兢业业 ， 为了维护好监狱稳定、社会安定 ， “小家”“大家”都需要的时候 ，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 而像她这样的监狱女警还有很多……
我们采访的当天 ， 是陶黎的女儿刚上托班的第二天 ， 小家伙有些害羞怕生 ， 因此上学能不能适应一直让陶黎的心悬着 。
“其实很担心她 ， ”内敛的陶黎仿佛不习惯这么直白的表达 ， “但是工作离不开 ， 没办法 ， 她只能自己去适应了 。 ”
“想哭的时候你就来找我”
一早忙完例行工作 ， 批阅完厚厚一沓服刑人员的周记 ， 在车间生产巡视完毕之后 ， 上午10点多 ， 陶黎来到心理咨询室与服刑人员李某谈话 。 因为近期家庭出了一些变故 ， 这位服刑人员情绪有些波动 。
原来 ， 李某的家庭是一个困难家庭 ， 孩子2岁多的时候自己犯罪入狱 ， 老公忙着挣钱 ， 孩子由李某的婆婆带着 。 最近婆婆出了车祸 ， 老公的工作也出了变故 ， 原本困难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
孩子一直想妈妈 ， 不停追问大人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 越来越不听管束 。 说到这里 ， 李某情绪激动 ， 眼泪抑制不住往下流 。
“我也是一个妈妈 ，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 你可能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妈妈的责任 。 ”
陶黎耐心地倾听李某的讲述 ， 不断地轻声安慰她 ， 同时鼓励她将对孩子和家人的思念 ， 转换成改造的动力 。 谈话的最后 ， 陶黎对李某说：
“你有什么情绪 ， 可能当着其他人不好表露 ， 就来找我 ， 谈话的时候想哭你就哭出来 。 ”
李某边擦眼泪边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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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女警既有替人拭泪的柔情一面 ， 也有身为警察的威严一面 。 “向前对正 ， 稍息 ， 立正 。 报数！”在监室面向服刑人员训话的时候 ， 陶黎轻声细语的嗓音变得中气十足：
“大家都是为人母、为人子女的 ， 因为之前犯了错误来到这里 ， 你们要想一想 ，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来到这里对你们的家庭、孩子、父母、丈夫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希望你们能自我反省 ， 要不枉此行 ， 要在这里有所收获 。 出去后怎么经营好家庭 ， 希望你们心里面有个打算 ， 更促进今后的改造 。 ”
“想到要跟女儿分离 ， 我也曾常常失眠”
中午刚吃完饭 ， 陶黎就在办公室走廊里给家里打起了电话 。 我们采访的当天 ， 是她三岁半的女儿小程程刚刚入托的第二天 ， 从她脸上可以看出放心不下的焦急 。
“你今天中饭吃完了吗？”“吃完啦！”
电话里传来孩子充满稚气的回答 ， 听完这句话 ， 陶黎露出了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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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黎介绍 ， 女儿一直以来是自己妈妈和婆婆一起带 ， 但是去年9月份 ， 婆婆做了甲状腺癌的手术 ， 带孩子力不从心 ， 外婆一个人带又是孩子又是家务 ， 也实在是忙不过来 ， 所以全家决定提前让孩子入托 。
陶黎说 ， 小程程的性格比较慢热和认生 ， “以前每次碰到陌生人她都会缩到我后面 ， 不敢讲话 。 ”陶黎表示 ， 这是女儿上托班她最担忧的一点 。
孩子要上学了 ， 陶黎说自己也很焦虑 ， 上学前的头一天晚上自己都失眠了 。 “好在这两天下来 ， 她适应得还可以 ， 我也放心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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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 ， 陶黎的丈夫也是一名监狱民警 ， 值班的时候按规定要睡在单位 ， 会有2天1夜见不到孩子 。
作为“双警”家庭的孩子 ， 周末不是爸爸值班 ， 就是妈妈值班 ， 有时候是两个人都要值班 ， 所以 ， 爸爸妈妈同时陪着一起玩游乐场、逛公园 ， 这在别人家稀松平常的事情 ， 对他们的女儿来说 ， 却是难得的 。
女儿很小的时候也会哭闹 ， 半夜醒来哭着牵着奶奶的手说找妈妈 ， “这种时候其实挺难受的 。 ”陶黎说到这里 ， 脸上满是一个妈妈的柔情和伤感 ， “之前在产假快要结束的时候想到上班后要跟她分离 ， 我也曾经常常失眠 ， 会想很多 。 ”
“做这个工作这些都是没办法的 ， 那我就尽量在有限的时间里 ， 提高陪伴的质量 ， 同时也让孩子从小就知道 ， 人除了有自己的个人生活 ， 还需要承担起一些责任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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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黎说 ， 现在女儿出门看到别的警察 ， 会很自豪地说 ， “我爸爸也是警察 ， 我妈妈也是警察 ， 他们都很厉害的 。 ”
现在孩子渐渐大了 ， 陶黎说 ， 小程程已经习惯了爸爸妈妈要值班 ， 不能经常陪伴 ， 她也很懂事 ， 会乖乖得跟着奶奶、外婆 ， 从来不闹 。
“真的要感谢家里老人的理解和支持 ， 帮我们承担了很多 。 ”
“总要有人有所放弃的”
“她一个人承担了两个人的工作 ， 从不抱怨 ， 也从不提自己家庭有什么困难 。 ”
陶黎的同事、同是监狱民警的于鲁杰告诉我们 ， 因为同事病假 ， 陶黎现在的工作量大大增加 ， 但是她的表现称得上是“兢兢业业、无私奉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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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鲁杰还跟我们讲述了一件事 。 有一次陶黎接到家里电话 ， 说女儿磕破了嘴唇 ， 心急火燎的她赶忙请假回家 ， 带孩子上医院 。
“那次情况还蛮严重的 ， 孩子缝了好几针 ， ”于鲁杰说 ， “但是她从医院出来后 ， 就又赶回单位接着上班了 。 ”
于鲁杰说 ， 其实陶黎家是“双警”家庭 ， 老人身体不好 ， 还动了手术 ， 家里“状况”很多 ， 但她从来不说这些困难 ， 从来没有对工作敷衍了事 ， 而是始终都尽职尽责地对待工作 。
“我们这边女警很多 ， 每个人除了工作还有生活上的责任 ， 除了是警察 ， 我们还是妈妈、妻子、女儿、儿媳 ， 可以说每个人的家庭都有各种各样的情况 。 ”
于鲁杰说 ， “但是不管怎样 ， 在工作的时候 ， 我的身份就是监狱人民警察 ， 需要把监管安全、罪犯改造等各项任务处理好 ， 这是不分男性、女性的 ， 这是我们身为人民警察的责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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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中 ， 陶黎也谈到了她对工作的理解 。 “也有很多人跟我说 ， 这么累你何必非要做这个工作？”陶黎认为 ， 警察这个职业不应该分男女 ， 因为有那么多女犯人 ， 是需要有女警的 。
她说：
“必然要有的话 ， 不是你就是我 ， 总要有人有所放弃的 。 ”
真真是 ， 巾帼不让须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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