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地下代孕黑幕：10万买大学生卵，15万包生男孩… 3月21日上午

　　3月21日上午，济南经六路上一所学校的门口地面上贴着一张红色的小广告，内容是“试管代孕包成功”“供卵、包男孩” ，还留有联系电话与微信二维码。往东大概不到170米的距离是山东某生殖医院，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从2019年1月中旬至3月下旬，采访人员一直在关注“供卵、代孕、包生男孩”现象。尽管国家有明确法律规定，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配子、合子、胚胎，鉴定胎儿性别。但采访人员暗访发现，仍有一些人偷偷在“地下”开展相关服务，且金额不菲。

　　200米长路上散落160张“代孕”卡

　　3月21日上午10点，采访人员从小纬六路转入经六路，红、黄、蓝、绿、紫色的小卡片开始进入视线，有些散落在路面，有些被放置在闲置的店铺门前。从小纬六路路口至山东某生殖医院西侧，采访人员数了数，约200米长的路上，大概有160余张小卡片。

　　卡片的内容大致相同——“代孕”“供卵”“包生男孩”“性别筛选”“快速试管”……采访人员在现场看到，并没有人主动捡拾地上的卡片。但是有环卫工人在不断清理：“每天清理多少张，这个没数，隔一段时间就得去捡，风一刮到处飞。 ”

　　中午，附近放学的学生从贴在门口的小卡片上迈过去，有些人直接踩了上去。采访人员随机采访了两位中学生。 “每天都会看见这些卡片，早上有人放到这。 ”其中一位学生说。 “这种现象存在好多年了，如果哪天不见了才叫稀奇。 ”一位老师说。

　　拉客住宿的店员兼营“试管”业务

　　山东某附属生殖医院的门口，站着六七个中年妇女，她们手里握着小卡片， “闺女，住宾馆吗？”“便宜， 30（元）到100（元）的都有。 ”采访人员从中间走过，两三个人递来卡片，上面是住宿信息。

　　采访人员趁机询问能否做试管婴儿，其中一宾馆名为“鲁豫招待所”的店员将采访人员拉至一旁，小声问：“自己的精子，自己的卵吗？”“对，但是想要个男孩，大概多少费用？”“估计得六七万，我给你问问，两个医院一家是在大明湖东门，一家在章丘。你要是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让专家给你讲讲。 ”随后该店员给大明湖附近医院的“专家”打了电话，之后改口说：“专家说了得十五六万，我也没想到会这么贵。 ”

　　采访人员随后又以自己身体条件不好，追问如果是选择供卵的话，费用多少。店员称需要2万到8万，并表示供卵方多数都是大学生，身高体重形貌都可以选， “学历越高，形象越好的，价格就越贵，根据实际情况来。 ”

　　卡片上说的“包生男孩”其实就是指的第三代试管婴儿技术。 1月份，采访人员在第一次探访时，就通过卡片扫码加了大明湖附近那家“医院”网名为“A-君子好求-金贵子华人”工作人员的微信，咨询的是三代试管选性别要男孩，对方开出的价位是十四万五，成功率在百分之七十左右，如果想百分之百成功，费用还要高一些。

　　采访人员向医院门口的快餐店询问这些宾馆店员们给的小广告靠不靠谱，店主反问：“如果真的怀了女孩，你还能不生？你可以去问问这附近的小宾馆有几家是在公安部门备案的。 ”采访人员探访周边环境，发现有些宾馆直接开在居民楼里。

　　1月份时，采访人员也曾走进一家宾馆咨询相关业务。宾馆的环境相对较差，垃圾堆在楼道里，现场也并没有看到有消防设备，墙上贴着的“代孕、供卵、包生男孩”宣传海报很是醒目。 “这里离医院近，又便宜，比较方便。 ”一位穿着睡衣在廊厅走动的女住客告诉采访人员，因为做试管婴儿需要连着几天到医院检查，外地人就选择就近居住， “再过一天我就可以取卵，希望这次能成功。 ”

　　朋友圈里的“专家”和挣外快的“教授”

　　“恭喜山东日照客户48岁供卵自怀出胎心、一路走来很不容易，终于得到了双胞胎” ， 3月21日， “A-君子好求-金贵子华人”在朋友圈晒出一条状态。 “启动供卵志愿者”“感谢客户信任-签约”“代妈驾到”……翻看其朋友圈，大部分状态都跟“代孕、生男孩、供卵”相关，时不时还会发一些容貌姣好的“女大学生”照片。

　　在跟鲁豫招待所店员的聊天过程中，采访人员发现，她口中的“专家”其实就是类似“A-君子好求-金贵子华人”的业务员，并非医生。 1月份，采访人员曾前往大明湖附近的“医院” ，见到了“A-君子好求-金贵子华人” 。当采访人员问到，能不能成功做成试管时，对方表示可以看他的聊天记录， “都是成功的，这个不骗你，我们做了十多年，技术相当成熟。 ”

　　对于自己业务的合法性， “A-君子好求-金贵子华人”说：“代孕、供卵、生男孩，是不合法，百分之百不合法，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国家是禁止的，要是放开了，还有我们的饭吃吗？”采访人员问：“能不能找人直接在医院做？”对方则回答：“那些教授在我们这拿的比在医院拿的多。 ”

　　说到挣外快的“教授” ，章丘一家经营同样业务的公司里的魏姓员工曾跟采访人员明确表示， “现在还没有安全放开”“好多公立医院都把客户介绍到我们这里”“医生全是三甲医院的” 。

　　关于捐卵， “A-君子好求-金贵子华人”表示，客户是要对供卵者进行面试。一些中年客户想再生孩子，可是已经停经没有卵泡，那就需要买卵。费用也会根据供卵者的各方面素质相关， 2万至10万不等。

　　除了济南本地的“医疗机构” ，采访人员通过微信还加到上海、北京、枣庄公司的业务人员。还有一些可以到海外做三代试管的机构。在跟上海一家公司的业务人员沟通中，对方表示代孕的费用为46.8万，要是选择性别则需要55万，这些费用包括降调、促排、取卵、冷冻和移植。

　　考察全封闭“医疗机构”被扣身份证

　　全部车窗封闭，看不到周边的环境，驾驶室与车厢中间有金属板隔开……1月份时，魏姓员工跟采访人员说“和一些在怀孕的老客户交流交流也就放心了” ，为了一探究竟，采访人员登上一辆至章丘“医疗机构”考察的面包车。

　　一开始，采访人员先是按照魏姓员工提供的方式到达章丘一集合点，之后转乘面包车。司机见到采访人员时，警觉地询问了采访人员身份。之后让采访人员将身份证、手机关机后上交，并称“参观完会再还给你，这都是流程” 。

　　和采访人员一起乘坐面包车的还有四位女性，她们已经是“医疗机构”的签约客户。采访人员凭感觉推断，车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后停下了，但是车是直接停到了车库，开车门之前，车库的门已经关闭，采访人员等一众人再次进入封闭的空间，之后便直接上楼进入等候室。采访人员发现该房间装有摄像头，想要走出房间要经过工作人员同意。

　　大概十分钟后，工作人员通知可以到就诊区。就诊区有一位看上去大概50多岁的女医生以及两个年轻的女护士。就在不大的房间内，候诊的几位女性完成了B超检查、拿药以及药物注射。通过聊天，采访人员得知，抽血检查需要到正规医院做，这里的医生只负责看结果。至于后期受精卵怎么移植，魏姓工作人员告诉采访人员：“还有另外一处实验室，那里负责取卵、受精和移植，不能随便参观。 ”

　　其中一位女性已经受孕成功，买了当天回广西的高铁票。其他几位女性也在聊着各自的身体状况，有一位女性称已经尝试多次未果，这次激素水平又不理想。采访人员问其中一位女性为什么不选择到正规医院，她给出的回答是，医院干什么都需要排队，周期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