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梵志——昂贵有理在2019年春天

在2019年春天，回望几年前画家曾梵志作品价格飙涨的岁月，让人忍不住感慨。感慨的不是国内文化圈，名人名角各领风骚三五年的交替感和幻灭感，而是某些具备价值的作者和作品，幸运地赶上了中国经济上升的大潮，在这阵大潮中，得到了相应的价值兑现，简单说，适时适当适量，并且应当地，挣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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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认为当代艺术品市场存在价格虚高的泡沫，这种问题见仁见智。如果回到作品上来看，也许会产生另外一种理解，就是这个作品本身，好与不好，回到这个判断标准上来。对于曾梵志来说，即便今年把他的作品拿出来看，我依然觉得他的作品有着无法复制的好。好在哪里？好在画家本身对中国人、中国文化、中国人生活状态高度凝练、准确还原并且创意表达的能力高超，《肉联》系列、《面具》系列，包括他的自画像《忧郁的人》，反映了特定历史时期的中国人，他们由一张面皮，表达出来的精神世界。

时至今日，我依然认为《面具》系列不过时，它还是对当下中国人的生存之道的反应，难道混社会混生活的人，都没有戴面具吗？大家都戴着面具，曾梵志作品里那些欢笑的面具、无表情的面具、大笑的面具，背后不过是一个个真实的人，混沌的精神世界，这些精神世界，有着不同的真实样貌。或者超然于社会之外，早就厌恶了社会的真真假假；或者无意识、无主张、随波逐流，人群在笑，那我也跟着笑；或者与面具相反，面具在笑，内心其实在悲凉，面具无表情，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但无论人们的精神世界如何，反映到前台，反映到社群中，都是一张张人畜无害的面具，按照之前或者迥异于之前的方式，就这么活下去，戴着面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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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面具》的意义上讲，曾梵志不就是在讲着以面具为道具的、一个个高超的以挑剔和批判为底色，或者以和光同尘为底色的故事么？不就是讲的中国人和中国文化的故事么？

曾梵志《面具》系列还是非常中国化的作品，到了《乱笔》，又上了一层楼，不再深刻反映当下社会，而是聚焦和抽象到个人的人生困境，每个人人生中都会遇到的问题，焦虑、失败、迷茫、挫折、反复、探寻、痛楚，乃至于成功、经验、助力，这些生命体验都会结晶为人生路上的藤蔓、杂草，封住向前的道路，道路的那边，人在想方设法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化解掉这些藤蔓和杂草，继续前进；而道路的这边，就是人想得到的东西，自由、蓝天、欲望，吸引着对面的人，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破除前路上的阻隔，来到这边。所以人一直在寻找方法、解决问题、继续向前。这是对原本混沌和不可解的人生，做出一次提炼、精简、还原和拷问，人生嘛，就是解决问题，向前走，继续解决问题，向前走，所以在曾梵志的画里，即便是老虎，也面临同样的问题，被藤蔓和杂草困住了，困在对面，老虎的生存空间受到压缩，它感到惶恐不安和高度不适，于是要趴下来想办法，破除到前面这张网，到轻松和自由的对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