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代照料”需要社会搭把手

  含饴弄孙难享天伦之乐

  “隔代照料”需要社会搭把手

  “最近忙什么呢?”“这不 , 给儿子看孩子呢!”这是街坊邻里的老人们见面最常见的招呼 。 给儿女看孩子 , 成了中国老年人的职责 。 老年人的退休生活原本应该丰富多彩 , 自由安逸 , 但偏偏多数老人都在这个应该休息的年纪被子女的家庭所约束 。 至于老年大学、银发旅游、旅居养老等等 , 似乎成为遥不可及的梦想 。

  老人为孙辈出钱出力是否理所应当

  小田的父母早年就置办了两套房子 , 在同一个小区 , 不同的楼座 , 一套自住 , 一套留给儿子当婚房 。 本来 , 儿子结婚以后 , 他们就分家了 , 各过各的 , 但是很快小田家就添了孩子 。 这下 , 老人就要天天往儿子那边跑了 。

  雇月嫂的钱将近两万元 , 是老田夫妻拿的 。 儿子儿媳觉得 , 按理说 , 就应该是婆婆帮忙照顾月子 。 现在 , 月嫂顶了婆婆的差事 , 那这份钱就理应由婆婆来出 。 老田夫妻出了月嫂的工资钱 , 月子期间也要每天去帮忙采购食材 , 月嫂给出的菜单经常是些稀罕物 , 稍微买买就好几百元花出去了 。 孩子因为早产 ,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 , 这期间的医疗费用 , 也是老田夫妻结的 。 儿子儿媳依旧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

  为了照顾小孙子 , 老田和老伴儿的房子也就是用来晚上睡觉用了 , 白天他们都要待在儿子家里 , 买菜、做饭、做家务 , 照顾孩子 。 “我们老两口平时粗茶淡饭习惯了 , 要是没有儿子和儿媳 , 我们也就是炒一两个菜 , 做点粥 , 就能对付一顿饭 。 可是 , 现在在儿子家 , 这一顿饭最少要做4个菜 , 还得换着花样做 , 也不能吃上顿的剩菜 。 水果也要买些时鲜的 , 比如说草莓、樱桃、山竹之类的 , 都是好几十元一斤 。 总买香蕉、橘子这种便宜的 , 儿子儿媳就会嫌弃 。 ”老田无奈地说 , 如果没有儿子儿媳 , 他们老两口一个月的伙食费有五六百元钱就足够了 。 可是 , 在儿子这里 , 每月买菜3000元钱也打不住 。 平时需要买个什么奶粉、纸尿裤之类的 , 也是指挥两位老人去超市 , 一个月下来 , 老田夫妻又给儿子家里花了五六千元 。

  而且儿子、儿媳似乎觉得 , 老人帮忙带孩子、买这买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 他们从来没想过要给老人一些经济上的回馈 , 甚至都懒得帮把手 , 吃完饭一抹嘴就到客厅坐着去了 , 连碗筷也不帮忙收拾 。

  “这才只是个开头而已 , 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 。 ”老田愁眉苦脸地说 , 现在小孙子才一个多月 , 后面的照顾肯定还是老两口的事情 。 一些亲戚朋友都说“你们就扛几年 , 等到孩子上了幼儿园就好了 。 ”可是 , 老田知道 , 那只是别人安慰自己的话 。 “这日子且着呢 。 孩子上了幼儿园 , 得有人管接送吧?儿子、儿媳都是朝九晚五上班族 , 早上7点多 , 幼儿园没开门呢 , 他们就上班去了 , 下午幼儿园4点多就放学了 , 可他们还没下班呢 , 肯定都是我们老人的事 。 就算是上了小学 , 也还得是我们老两口接送啊 。 ”

  像老田现在所面临的情况 , 其实就是中国千千万万个大家庭的缩影 。 老人们都是五六十岁退休 , 这时候 , 他们的儿女也正逢生育年龄 , 很多老人的退休生活往往还没来得及开始 , 就被第三代的出生打乱了 。 把一个孙子伺候到上小学 , 就是六七年的时间 , 现在国家放开全面二孩 , 这种被子女家庭绑架的生活更让老人们看不到头 。

  提倡“积极老龄化”给隔代照料减负

  在学界 , 爷爷奶奶或者是外公外婆帮忙带孩子的行为 , 一般被称为隔代照料 , 这是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 。 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中国人民大学中国调查与数据中心副教授陶涛认为 , 隔代照料之所以被人们更多地关注 , 是因为它与年轻人的生育、就业 , 与老年人的生活、养老 , 与儿童的抚育、成长都息息相关 。

  那么 , 为什么老年人会愿意去照料自己的孙子女呢?陶涛认为 , 从家庭关系上来看 , 老年人和子女之间的代际关系更是一种双向交流、均衡互惠的“反馈模式” 。 很多研究表明 , 老年人会将照料孙子女内化成自身的责任 , 将其视作对家庭的付出 , 同时也期待日后子女的养老回报 。 从价值寄托的角度来说 , 含饴弄孙所带来的天伦之乐能够缓解老年人退休后的孤独感 , 帮助老年人继续体验和证明自身价值 。

  在一定程度上 , 很多职场人士非常需要自己的父母提供“隔代照料”的帮助 。 在人口大规模流动、生活成本不断升高以及女性就业机会增多的情形下 , 年轻夫妻常常难以独立抚养自己的子女 。 同时 , 中国目前市场化托幼服务并不成熟 , 服务的可及性和服务质量都有待提高 , 社会化的托管机构并不能满足幼儿照料的需求 。 在这样的困境下 , 有血缘关系的祖父母就成为了最合适的照料者 。

  对于需要花大量精力照料孙子女的老年人而言 , 他们的时间可能大多被用于照料孙子女 , 而鲜有机会去维护、拓展自己的社会网络 , 尤其是与朋友的交往 。 这种状况可能会减少他们的社会支持和社会参与 , 可能会对他们的身心健康产生不良的影响 。

  陶涛表示 , 现在提倡“积极老龄化” , 鼓励老年人通过积极的社会参与来拓展社交网络 , 改善身心健康状况 。 已有大量研究发现 , 积极参与“广场舞”等文化娱乐活动和“老年志愿者”等志愿活动 , 都能够改善老年人的身心健康、提高老年人的生活质量;社会支持可以缓解老人在照料孙子女过程中所产生的抑郁、焦虑等负面情绪 。 因此 , 除了照料孙子女之外 , 老年人也应当有自己的闲暇时间 , 积极地参与各类社会活动 , 去拓展家庭之外的社交网络 , 调节自己的心理状态 。 子女应该鼓励父母有自我的空间 , 而不只是全身心投入到为家庭的付出上 。

  陶涛认为 , 在政府和市场暂时无法完全解决托育问题的情况下 , 隔代照料所能够发挥的替代性功效 , 在短期内尚能体现出来 。 但是 , 从长期来看 , 这种照料方式还是面临很多问题 。 “除了几代人之间要加强沟通与协调之外 , 要加强公共基础设施建设 , 为老年人提供更适宜的娱乐、休闲、健身、交友场所 , 提供更多的养老设施 。 政府也应当加快完善社会托育服务体系 , 为家庭提供更多更好的托育服务 , 这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 ”

  本报采访人员代丽丽 李祺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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