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项看起来“很酷”的运动:要么金牌 要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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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勇士和疯子的混合体

这项看起来“很酷”的运动:要么金牌 要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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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与死的相切线

文/杨时旸(本刊编辑 , 专栏作家)

本文首发于总第891期《中国新闻周刊》

有些运动就只是运动 , 而有些运动近乎哲学 , 因为它们会逼问出对“意义”的拷问 。 人们会问为什么从事这样的运动 , 甚至从事者也会如此自问 , 但谁都没有答案 。 或许再没什么比徒手攀岩更接近于哲学性的运动 , 就像纪录片《徒手攀岩》中那位资深的职业攀岩者所说:“想象一下 , 有一项奥运会水平的运动 , 你要么拿到金牌 , 要么死 。 ”

孤身绝壁 , 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 勇士和疯子的混合体 。 有人赞之为英雄 , 有人视之为病态 。 人类是趋利避害的动物 , 而这群人是异类 , 始终反其道而行 , 所以在很多人眼中 , 他们的心理是扭曲的 。 在纪录片中 , 主角亚历克斯参与了一个医学项目——大脑成像显示 , 他用来接收外界刺激的区域与常人完全不同 , 对于可以使大多数人产生恐惧反应的内容 , 他无动于衷 。 这个项目只是想弄清楚为什么有人对于极度危险如此着迷 , 但仍旧没有什么确切答案 。

《徒手攀岩》这部纪录片注目着一些极度危险的时刻 , 却有着一个异常安静的主角 。 亚历克斯是个清瘦的小伙子 , 有着深色头发和巨大的黑色眼眸 , 他与世界始终隔着一层难以名状的隔膜 , 不会被外界影响 , 也不屑于对旁人解释自己 。 他只是要做徒手攀岩这件事 , 没什么可说的 。 他也会有“正常”的恐惧 , 对于一座向往已久的岩壁心生胆怯 , 但他终究还是要爬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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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标准的新闻特稿式的结构 , 主线记录了亚历克斯征服不可能任务——酋长岩之巅的全过程 , 其中穿插了他的回忆、自述以及对他的家人、恋人和朋友们的采访 , 追溯了他的童年和成长经历 。 这个故事的核心本身就是一个奇观:人们不知道下一步自己将见证奇迹还是见证毁灭 。 在这个故事的背景中 , 穿插着很多同伴的讣闻 。 一个个著名攀岩者死在一处处绝壁之下 , 这究竟会给圈内的人带来怎样的影响呢?每个人在岩壁底端迈出第一脚的时候 , 到底是带着必胜的信念还是怀揣着赴死的决心?这是属于他们的谜 。

《徒手攀岩》中有一条隐线 , 关于亚历克斯的情感 。 他自小生活在一个关系不太亲密的家庭中 , 从没被父母拥抱过 , 他承认自己的阴郁 , 但也并不太以此为意 。 他攀爬绝壁成名之后 , 出书、演讲 , 但仍然居住在一辆房车里 , 每年拿出三分之一的收入成立基金帮助贫困的人们接通电力 。 他也经历过一些不了了之的感情 , 而如今有了一位稳定的女友 。 你看 , 这些回溯像是心理分析 , 但最终也无法导出什么结论 , 有时与众不同 , 有时也与常人无异 。 其实 , 人类基因中总有些自毁倾向 , 烟草与酒精 , 速度与激情 , 其实哪一项也都危险 , 只不过徒手攀岩将之变得显性又放大到极端 。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件事情能让自己感知到自我的存在 , 对于亚历克斯以及他的伙伴们而言 , 徒手攀上峭壁是唯一的自我体认和自我认同的途径 。 这些登山者们有一些慢慢老去 , 不再能重登岩壁 , 有一些死于壮年 , 而以他们的标准去审视一生 , 那些坠落于山崖的和那些老病于床榻的 , 哪一种才算圆满?这是属于他们的又一个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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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团队也都是登山者 , 他们要记录下朋友的壮举 , 但也可能会目击死亡——最后一瞬将永远蚀刻进他们的大脑 , 那将会是怎样的记忆呢?没有什么比这更残忍:他们工作的常态是注视生与死的相切线 。

这个故事中的情感极其隐忍克制 , 最后登顶成功 , 亚历克斯在电话里对女友说出了“love” , 一个他曾经不会表达的词汇 。 对于有些人而言 , 向死而生是疗愈自己的唯一方式 , 他们只能以可能的殒命为代价 , 维持生命中的火焰不熄 。

本文封面及文内图片:纪录片《徒手攀援》剧照 , 来自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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