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的美源于二度艺术创造!

关于戏曲的虚拟性的解释 , 我们更多的关注演员的表演动作和时空延伸 , 而在道具布景方面尤其是舞台美术方面缺少提炼 , 这里小编提供一点这方面的材料供大家参考 。

其实 , 戏曲的舞台美术设计与具有时间艺术特征的音乐与舞蹈一样 , 也是一个二度艺术创造 。 其独特的审美价值在于 , 通过这样的二度创造 , 可以深化剧本主题思想 , 丰富演员的表演艺术 , 与戏曲中人物心理达到较好的契合 。 它与话剧、歌舞剧的舞台美术在展现戏剧演出的空间、环境、气氛 , 烘托演员表演、塑造人物形象 , 渲染人物情感等方面是相同的 。 但因戏曲有自己的艺术特性和艺术规律 , 如高度的综合性 , 唱、做、念、打的表演形式 , 语言诗化 , 念唱韵律化 , 动作程式化、虚拟化 , 时空的灵活流动 , 充分调动观众的想象等等 。 所以戏曲舞台美术的设计构思和艺术体现 , 应遵循戏曲艺术的特性和美学原则 , 适应戏曲观众的审美情趣 。

以景写情 情景交融

戏曲艺术在表现人物情感时 , 向来重视景物的描绘 , 采用触景生情、借景寄情、托物言志、景随情迁等艺术手法 , 以求情景交融 , 从而展现人物特定场景、特定时限的独特情感 。 例如《西厢记》中长亭送别:“碧云天 , 黄花地 , 西风紧 , 北雁南飞 。 晓来谁染霜林醉 , 总是离人泪 。 ”词融景物 , 景融情意 , 优美典雅 , 自然流畅 。 戏曲中景物的描述 , 正如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所言:“一切景语皆情语也” 。 “是有我之境 , 以我观物 , 故物皆著我之色彩” 。 传统戏曲的演出 , 景物的描绘主要通过演员唱、念、做、打及观众的联想而创造“幻象” 。 当前戏曲现代戏、新编古代戏的演出 , 景物的展现 , 是通过舞台美术创造的可视形象和演员的表演来共同完成的 。

在戏曲舞美设计中 , 注重的是戏曲艺术的以景写情 , 情景交融的特性 。 舞台美术中的景物形象要能够渲染人物情感 , 烘托演员表演 。 要做到随着剧情的进展 , 人物感情的变化 , 以情设景 , 景随情变 。 艺术反映生活 , 必须对现实生活有明晰的理解 , 必须在凝炼生活的具象中 , 以饱满的热情 , 执著地去表现时代生活的底蕴 , 使舞台美术与生活达到最佳的交汇点 。 如新编华剧古代戏《杨贵妃》中的最后一场“马嵬坡” , 剧情发展到迫使贵妃杨玉环自缢而死 , 舞台中景区从右上角至左下角现出一条横斜的白练 , 使景物与人物此时凄楚悲酸的情绪互为映衬 。 当杨玉环道出“棠梨有情收魂魄 , 来春开花白如雪”时 , 天幕即出现由红到白的朵朵梨花 , 点点欲滴 , 仿佛要掩埋玉环的尸体和填平这无底的悔恨 。 唤起观众对杨玉环命运由衷的同情和怜悯 , 更强化了杨贵妃的悲剧形象 , 也寓意着全剧的主题思想 。

虚实结合 虚实相生

传统戏曲景物设置的特色是虚实结合 , 虚实相生 。 如鞭实马虚 , 杯实酒虚、桨实船虚…… 。 它与我国传统绘画的手法极为相似 。 如齐白石的《虾图》 , 虾实而水虚 。 通过虾游动的神态 , 表现出了水的存在 。 戏曲景物虚实的基本规律是大虚小实 , 远虚近实 。 利于演员动作者实之 , 妨碍演员表演动作者则虚之 。 实者为可视形象 , 既能独立存在 , 又能以点带面 , 诱发观众联想 , 并加以装饰美化 。 虚者 , 是非直观的可视形象 , 但通过实物和演员的表演 , 在观众思维中产生“幻象” , 形成无中之有 , 如关门、上楼、下楼、上山、下山、涉水过河等等 , 画龙点睛 , 境生象外 。 过实则妨害演员表演 , 尽虚则无舞美可言 , 戏曲的综合美也就无从体现了 。

戏曲舞美设计 , 就是在虚与实的转换中寻觅空间 , 充分体现虚实结合、虚实相生的特性 。 用实昭示景物特征 , 为演员创造广阔的表演环境 , 并通过演员的表演 , 再现时空环境 。 以虚扩大艺术的境地 , 以实带虚 , 以虚补实 , 虚实相生 。 《杨贵妃》中的《醉酒》 , 远景以稀疏的几簇碧荷点染 , 犹有荷花满池之感 , 花实而水虚 , 以少胜多 , 实中有虚 , 虚中求意 , 以民族传统的审美视角展示出浓郁的民族色彩 。 不仅构成美的画面 , 也把握了人物心理不断变化所产生的情绪效应 。 观众不仅理解杨贵妃沉香亭期盼唐明皇前来赏心的优美环境 , 而透过沉静的荷花 , 又意寓着杨玉环痛苦孤寂的心情 。

意象造型 变易美化

中国戏曲与西方戏剧的重要区别之一是 , 前者“写意” , 后者写实 。 戏曲明确其演戏的功用 , 讲求“假定性” 。 中国戏曲演出中的景物造型 , 不是照抄或摹仿自然景物的原形 , 而是追求“似与不似之间”的写意 , 且进行美化、夸张、变形 。 车、轿舍去了车、轿的全貌 , 仅选用车轮加以装饰来点示 , 水旗是把液状的水演变为固状的波浪图案 。 风又是把听觉形象化为视觉形象(旗) 。 柴担、水桶等等 , 都进行了缩小和变形;城楼 , 不求其高度和厚度的真实 , 而用平面景展示;云片 , 则美化为五彩祥云图形 , 且以演员的表演来流动等等 , 都为观众熟知和理解 , 假中见真 , 真中见假 , 真真假假 , 妙不可言 。

在进行戏曲舞美的景物造型时 , 继承和发展着写意的意象造型 , 抛弃自然主义的摹仿及追求廉价的“乱真” 。 避免让人难以领悟的“抽象” , 力求达到似与非似之间的造型效果 。 为此 , 需“意在笔先” , “以意造型” 。 并对选用的景物形象进行美化、变易 , 以适应全剧艺术格调的需求 。 在《杨贵妃》的设计中 , 设计者用了两根贯穿多个场次的柱子 , 开始拟用立体硬片绘制 , 后来试用有装饰花纹的塑料板 , 均不理想 。 最后改用两条透明的尼龙纱 , 装饰全箔剪刻的唐代图案 , 造成似柱非柱的写意形象 , 达到和剧情吻合的效果 。

时空灵活 随戏流动

戏曲的时空运用 , 具有灵活、流动的特性 , 随着人物的上下场 , 演员的唱、念、做、打或打击乐、弦乐的渲染陪衬 , 随意表现出咫尺千里 , 呼风唤雨 , 天宫人间 , 瞬息万变的情境 。 如《三娘教子》是固定时空 , 《秋江》是流动时空 , 《张古董借妻》的城门内外是并置时空 , 《杀惜》是重合时空 , 《借扇》中悟空钻入钻出铁扇公主腹中的表演是意象时空 , 《梵王宫》的含嫣与花荣一见钟情的“定格”又是凝固时空等等 , 不一而足 , 俯拾即是 , 丰富多采 , 变化无穷 。 著名戏剧理论家黄佐临先生在论述中国传统戏剧显著特征时写道:“流畅性 , 它不象话剧那样换幕换景 , 而是连续不断 , 有速度、节奏和蒙太奇 , 伸缩性非常灵活 , 不受时间空间限制 , 可做任何表现” 。 在戏曲现代戏和新编历史戏中 , 很多编导继承和借鉴了传统戏曲时空的流动性与伸缩性 。 《杨贵妃》中的第三场 , 杨国忠为自己在长安城郊营造“杨府” , 苦役们遭受鞭抽、马踏 , 鞭声、斥责声、呻吟声汇成一片 。 天低云浮 , 远处几株垂柳摇曳 , 舞台美术设计刻意引导观众视线进入空旷孤寂沉闷的情境之中 , 似有人动景动之感 。 拓宽了舞台想象的心理空间 , 保持了时空灵动和人物情绪的节奏流畅 , 提供了“招之即来 , 挥之即去”的流动变换的演出时空 。 这是借鉴于我国传统戏曲艺术的假定性和写意性 。 让舞台时空自由流动 , 让观众去尽情联想 , 将再创造的主动权交给观众去发挥 , 这也是完全符合观众观赏口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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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框推墙 扩展空间

演出戏曲的古戏楼 , 一般为三面观众的伸出式的方形舞台 。 清代宫庭戏台 , 建造了三层空间的舞台 , 如北京故宫的畅音阁戏楼 , 颐和园大戏楼 , 其特点是借各层空间任意表现天上、人间 , 随着剧情的发展 , 改换环境时空 , 扩大演区空间 , 增强立体感 。 西安易俗社剧场在二十年代装置了转台 , 且有巨大的台唇伸于台框之外 , 以便扩大演区 , 贴近群众 。 近半个世纪以来 , 戏曲的演出都被装入镜框式舞台之中 , 让乐池占据了较大的空间 , 台唇内缩 , 缩小了演区 , 增大了与观众的距离 。

当前戏曲演出的舞台走向多样化 , 除镜框式舞台外 , 还有中心式舞台 , 伸出式舞台 , 开敝式舞台及各式各样小剧场舞台不断涌现 。 戏曲舞美设计应创造适应多样化舞台形式的舞美形象 。 即使在镜框式舞台内 , 亦可破框推墙 , 扩大演出空间 , 表现更广阔的场景 。 华剧《杨贵妃》中《进宫》一场 , 舞台远景运用了透视法绘制出宫殿 , 中景平台一条红毯直铺台口 , 杨贵妃上场是从乐池背向观众缓缓直步舞台 , 这一布景设置调度 , 有力地刻划了人物入宫时复杂的心绪 , 也调动了观众的视觉 , 强化了舞台幻觉的深远感 。 再如秦腔《楼台会》 , 场景的宁静 , 爱情的忠贞是舞美设计的主导 , 设计者以清素、淡雅为基本色调 , 利用舞台无幕区地槽的深度 , 摆一小斜平台 , 梁山伯由地槽徐徐拾级而上 , 表现了人物跋山涉水 , 满怀欣喜登楼会见祝英台的戏剧情境 , 增强了舞台画面起伏和纵深的立体感 。 在表现楼台内景时 , 没有使用墙壁 , 而是用横贯台面的淡绿色竹帘 , 低垂在白玉雕花基石上 , 帘后修竹绰约 , 山石玉立 , 使内外景物同时展现 。 这一设置 , 与人物难割难舍、沉郁忧伤的心情紧紧相扣 。

上面对戏曲舞台的美术设计分析 , 从几个侧面说明了舞美的美学特性 , 既是对戏曲虚拟性特征分析的延伸 , 也是对戏曲艺术特点分析的另一个角度的理解 , 应能对同学门欣赏戏曲艺术有些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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