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笔下的春节,是这个样子的( 二 )

02 |梁实秋

“我小时候并不特别喜欢过年 。 除夕要守岁 , 不过12点不能睡觉 , 这对于一个习于早睡的孩子是一种煎熬 。 前庭后院挂满了灯笼 , 又是宫灯 , 又是纱灯 , 烛光辉煌 , 地上铺了芝麻秸儿踩上去咯咯吱吱响 , 这一切当然有趣 , 可是风凛冽 , 吹得小脸儿通红 , 也就很不舒服 。

压岁钱不是白拿 , 要叩头如捣蒜 。 ‘姑娘爱花小子要炮……’我却怕那大麻雷子、二踢脚子 。 别人放鞭炮 , 我躲在屋里捂着耳朵 。 每人分一包杂拌儿 , 哼 , 看那桃脯、蜜枣沾上的一层灰尘 , 怎好往嘴里送?

年夜饭照例是特别丰盛的 。 大年初几不动刀 , 大家歇工 , 所以年菜事实上即是大锅菜 。 大锅的炖肉 , 加上粉丝是一味 , 加上蘑菇又是一味;大锅的炖鸡 , 加上冬笋是一味 , 加上番薯又是一味 , 都放在特大号的锅、罐子、盆子里 , 此后随取随吃 , 大概历十余日不得罄 , 事实上是天天打扫剩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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